她放下书,往前走了一段,这边架子上放的是一些杂七杂八的账本记录。记着这些年山庄的日常花销,迎来送往的礼物名册,佣人的工资发放和请假记录,过年过节的装饰布置。
赵雨茹从中抽出一本封面发黄的账本,这本记录着梅家一些人过生日的随礼名单。她发现,从四十年前,云家的名字便出现在礼物单上。每年梅小白过生日,云留书都会来,并且送上价值不菲的礼品。然而十年后,云留书却再也没来。反而石听南和柳馨蓉的名字出现了。而两人的名字只出现了三次,后来也消失了。
赵雨茹正沉思间,忽然听到附近有打斗声。她赶忙从架子后面出来,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一个人。
“阿林!你怎么在这?”赵雨茹又惊又喜。
阿林两手各拿着一截短棍,死死盯着对面。赵枫手垂在袖子里,目光不善。
两个人气氛紧张地对峙着。
赵雨茹一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为了缓解气氛,她对阿林开玩笑,“哟,换武器了?”
“换你妹的武器,是这小子削的!”阿林用棍子指向对面,神情气愤。
赵雨茹走上前,试图拉开两人,“好端端的,你俩怎么打起来了?”
赵枫转头对赵雨茹说,“姐姐,这是你朋友?”他对赵雨茹的神情柔和下来。
“是啊,这是阿林。她虽然脾气暴躁点,但是人挺好的。”
“刚刚她鬼鬼祟祟地进来,我以为是图谋不轨的人,所以扔了几枚飞镖。”赵枫笼在袖子里的手松开,他狠狠瞪了阿林一眼,便不再理她。
“你先暗中偷袭,反而说别人图谋不轨。”阿林赶紧把赵雨茹拽到一边,说,“离他远一点,这小子不是好人!”
“不是,人家挺好的啊。”赵雨茹莫名其妙,“他还帮我来着。”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不知道这人是谁,他是枫林客赵枫,三怪之一,外号赵疯子,最喜欢给人下毒。听说他走过的地方,碰过的东西都有毒,甚至他还给每一个见过他的人下毒。”
“可是我好好的啊。你这不也没事吗。”
“你看我这棍子,就是他拿毒镖削的。”阿林气冲冲看向对面,“这根棍子陪我好多年了,是我用的最称手的一个。你拿什么赔我?”
“不就一根破棍子吗,有什么了不起。”赵枫嗤之以鼻。
“嘿你!”阿林被他的话惹急了,从旁边拿起一根画轴就甩上去,赵枫手指微动,一枚红叶镖飞过,擦断捆画的绳子,支离破碎的画散落一地。
阿林躲过这枚飞镖,又抽出几捆画扔过去。她拿着一根较长的画轴当棍子使,赵枫也从腰间抽出一条软剑。
两个人打得满屋都是纸皮子木头渣乱飞。赵雨茹看了一会,两个人的水平势均力敌,暂时不会伤害对方。又不是深仇大恨,嘴皮子之争打打架一会就消停了。
她摇摇头,俯身捡起地上还算完整的画,这些都出自梅小白之手。
赵雨茹把画整理好卷起来放回架子,当她再次捡起一幅画时,目光顿时被吸引住了。
画中央是一位白衣若仙的年轻女子,身后彩灯辉煌,她站在人群中回眸一笑,世间万般美好都因之失色。
边上有题字:华灯之夜初见,夫人风采卓绝,令人叹为观止。特作此画留念,赠予云兄。
赵雨茹呆呆地看了一会,画中的女子面容温和可亲,笑得纯洁灿烂。她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仔细卷起来,放在架子最深处。
地上还有根红绳,是绑画用的。
刚才把画塞得太深,不好再抽出来。赵雨茹只好把红绳装进口袋。
她想看看那两个人打完没有,一转身发现只剩了阿林一个人。
赵雨茹有些意外,“他人呢?”
“那小子打不过我,落荒而逃了。”阿林棍子扛在肩上,一扬眉毛,神气得很。
“……”赵雨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阿林被她看的不自在了,说,“怎么?不信嘛?”
“确实不信。”赵雨茹实话实说,“你的本事并没有比他高多少。”
“你!”阿林不服气,“我怎么就比不过他了,你个外行,我这些招式,都是练了很多年的,你一个连兵器都没摸过人,哪里看得懂我这高深的武术。算了不跟你说了。”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环顾四周。
“这里是个好地方,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她凑到架子跟前到处翻找。
“说起来,阿林,你为什么会在这?”
“你还好意思问,都是因为你。”
“我?”赵雨茹不解。
“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想你。”阿林幽怨地瞥她一眼,“都是你放走了千面教那两个家伙,师父罚我把他们抓回来。据可靠消息称,那伙人到了这附近。所以我只好千里迢迢风餐露宿一路艰难跋涉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赵雨茹其实一直很想问,阿林这没文化还硬要堆砌辞藻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忽然一只手重重搭上她肩头,赵雨茹回过神,看到阿林一脸凝重地望着自己,“所以啊,你作为重要嫌犯,只能将功补过,配合我行动了。不然,我只能把你交给我师父了,剩下的,你就听天由命,自求多福吧。”
“可是我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这辈子没有摸过兵器的弱女子,怎么能帮上你忙呢?”赵雨茹柔柔弱弱地说。
阿林看着她无奈地说,“那我任务完不成,只好把你交出去了。”
赵雨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冤。按道理说阿林好心救她,又因为她受了牵连,确实是自己的责任。但是自己又不会杀人,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行,到时候我跟你师父说说情,她应该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