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茹走后。唐宛竹从厅堂旁边的一个暗门进入后面的内室。
板壁后面,轮椅上躺着一个病殃殃的女子。她身上穿戴整齐精致,一身淡蓝色衣裙搭配着头上的蓝宝石头饰。但是整个人十分虚弱,脸上苍白没有血色,听到有人进来,眼睛无力地半睁开。
唐宛竹轻轻靠近她,伸手握住了对方搭在扶手上的瘦削苍白的手。
“她走了?”轮椅上的人有气无力地问道。
“走了。今天早上的药按时吃了吗?”唐宛竹看向一旁的桌上,有一碗已经放凉的汤药。
她眉毛一紧,急忙说道,“念初,你怎么又不吃药?”说着把那碗药端到门口,喊来一个侍女嘱咐去热热。
轮椅上的女子低低地咳嗦了几声,“不用了。我这身体……好不了的,我知道……别白费力气了,宛竹。”
唐宛竹看着那人憔悴的模样,心里刀割般的痛。她厉声说道,“念初,你又在耍什么脾气?我好不容易请得奕时大夫出山,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江湖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什么病他都能治。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女子有气无力地说,“你别冲我吵吵……宛竹,我不是不信你,我不信什么神医。看了那么多大夫……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么……”
唐宛竹语气柔和一些,她轻轻握住念初的手,像哄小孩般低声说道,“念初,你相信我,好好听话喝药,你的病一定会好的。坊里的事你不用操心,都交给我就行。你身体这么差,就别固执地非要亲自接待客人了。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能应付。”
那女子抬起眼睛,愣愣地望向面前的板壁,从卧室往外看,那面板壁几乎是透明的,可以清楚看到外面厅堂里的一切。
“可是……她是小白的朋友啊……”她眼神里满是怀念,喃喃低语。
唐宛竹再也忍不住,恨恨喊道,“你怎么还惦记着你的小白,你为了那个女人付出了多少,把自己身体都搞垮了,可她呢,她有在乎过你吗,她们千面教惯会用虚假的脸和花言巧语欺骗人,她心里根本没有你,你怎么还不清醒呢,念初!”
“她为什么去见一个陌生人……都不来见我……”女子仍旧在念叨。
唐宛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咬牙说道,“她心里有愧不敢来,不然让我看见非杀了她她不可!”
“宛竹……”女子抬头睁大迷茫的眼睛看着她,“你别恨她……小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自作自受……跟她没关系……”
唐宛竹握着她的手,蹲在她身前,轻柔说道,“念初,你看看我,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虽然外貌不如她,可是我的脸是真的啊,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你为什么非要喜欢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却不肯看我一眼?”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摸着她的脸,“宛竹,你对我很好……我知道。”
唐宛竹用脸轻轻蹭她的掌心,那只手是冰凉的,她却感觉心里一阵慰藉。
这么多年以来,她能从念初这里得到的,仅此而已。她也不奢求更多。只要没有那个女人出现,一切本该很美好。
“宛竹……你今天说了不该说的话……你会害死赵小姐的……”
“是她自己来问的,我只是实话实说,剩下的就看她选择了。”
“我知道……你想让她去找吸魂功……给我治病……可你不该牵连无辜的人……我这条烂命不值得……”
“念初,你全身经脉尽断,只有用别人的功力才能重塑根基。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的!”唐宛竹强忍着眼里的泪水说道。
念初无力地叹息,她现在也阻止不了唐宛竹。
“宛竹……帮我个忙,去查查那些追杀小白的魔教人,给小白报仇。”
“你的小白又没死,报哪门子仇?”唐宛竹不情愿地说道。
“可是……他们杀了小白的丫头……”
“放心吧,那丫头肯定死不了。就千面教那帮人的习性,装死跑路是家常便饭。”
“那你……去把城里的魔教人赶走……我不想看到他们……”
“你整天不出门,自然看不到他们。”
“你……”念初一阵咳嗦,唐宛竹赶紧给她端来一碗温水让她慢慢喝。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都依你,行了吧。”唐宛竹轻拍她的背。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是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故意欺负我,是不是?”念初幽怨地瞪她。
“宛竹怎么敢呢,尊贵的坊主大人。”唐宛竹顺手把碗搁在一旁,在她头顶亲了一口。
然后在她面前直直跪下,恭敬地说道,“宛竹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