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月如、牧星和柳泛舟在吹雪阁弟子的带领下,每日前往位于主峰另一侧的议事堂,学习武林盟所需通晓的各项规矩章程,案例判罚以及如何协调各派纷争等繁琐事务。
三人学得认真,起早贪黑从未到姜枣跟前抱怨一句。
姜枣与傅临川闲下来,孙贺带着他们在吹雪阁参观:“山巅上景致绝美,但气候稍冷,还是多备一件披风的好。”
姜枣和傅临川对视一眼,他们未曾想到吹雪阁位居山巅,因此并未多带衣物。
孙贺提前多准备了一件披风,拿在手里看着他们,犹豫道:“不如就先给姜姑娘披着吧。”
姜枣接过披风:“多谢。”转手扔给傅临川。
傅临川在孙贺诧异的目光下挎在手臂上:“我先替你拿着。”
就准备了一件披风,他才不穿,能冷到哪里去。
跟着孙贺,一路往高处走,寒风越发凛冽,空气也越发稀薄清冷,呼吸都艰涩起来,穿过胸膛,似乎是能把人凉透。
但眼前的景致确实如孙贺所说,令人心魄为之一振,平台仿若悬浮于云端,四下望去,皆是连绵起伏的山峰,云海在脚下翻腾,山间都泛上一层雪白的银霜,阳光毫无遮挡倾斜而下,如轻纱笼盖,壮阔得令人忍不住屏息。
呼啸着的风卷起,面颊上一片冰冷。
“此处名为‘浮云台’,是吹雪阁一处观景胜地。”孙贺满腹自豪的介绍道。
姜枣还能与他攀谈几句,傅临川直接冻得缩在山石避风处,缩着肩抱着肘,面色冻得发青。
在半山腰上,傅临川就把披风给姜枣披在身上了,此刻,姜枣拢着披风抵御寒冷,见他快要缩在一起的样子微微一怔。
当下什么壮阔景色都抛在脑后,极其自然的朝着他走去,将披风解下,想要给他披上。
“做什么?好好穿着,冻不死我。”傅临川即便冷到嘴唇泛青还嘴硬着。
颤颤巍巍伸出手,替她将风帽拉紧,仔细为她戴好,又将她身前的系带重新紧了紧,动作有些僵硬,手指都冷得像一块冰。
姜枣已然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暖着,下意识的举动从不过脑子。
山风极大,吹起她几缕碎发。
“怎么?心疼我?”傅临川嘴上调笑着,目光温柔的替她将碎发掠到耳后,指腹也是冰凉的,擦过她温润的面颊。
姜枣横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说话都在打颤,还不忘逞能。
站在一旁的孙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目光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他们竟是这种关系。
这位傅公子身上的矜贵不比堂兄少,姜姑娘看着就是一位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女,但武功高强在江湖上属实算不得什么特殊的。
二人之间的默契和体贴如此自然,几乎溢于言表。
这一路上,他竟然都未曾察觉到,怪不得堂兄说他迟钝。
孙贺含笑上前一步,也站在山石避风处:“山巅风大,姜阁主还需注意别沾染了风寒,傅公子待你真是细心……”
话音一转,带着几分猜测:“二位举止默契,情深意笃,真是令人羡慕……不知,佳期可曾定下?届时我吹雪阁定要讨杯喜酒。”
这话问的相当直接,带着一丝憨傻的好意,不让人反感。
姜枣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傅临川率先淡淡应道:“孙公子说笑了。”目光看向姜枣,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佳期虽未定,但我心意已定,只愿常伴左右,免她烦忧。”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沉重,一种无需向外人证明什么的决绝,巧妙挡住孙贺的好奇,不让姜枣陷入尴尬为难的境地。
孙贺即便再迟钝,也听懂了话中深意,哈哈一笑,转移开视线和话题,指着远处一座雪峰介绍起来。
山风仍然凛冽,姜枣被傅临川护在身后,手始终被他握紧,手是冷的,心却滚烫起来。
在吹雪阁的这几日,月如和牧星还有柳泛舟的表现堪称出色,远超姜枣的预期。
牧星天生一副乖巧俊朗的模样,年纪偏小,笑起来眉眼弯弯,自带一股亲和力,性格开朗却不失分寸,很快便与同期各派弟子打成一片,武功底子同样扎实,算是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