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见状,只好按耐下心思,连忙笑道:“自然自然,早已准备好了。”抬手招呼来下人引路。
姜枣搀扶起醉醺醺的傅临川,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止住下人们想搀扶的手,在引领下走向客房。
待他们走远,城主脸上热情的笑霎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不安,目光阴沉一口将酒杯中的酒饮尽。
客房内布置得较为奢华,熏香袅袅,锦被软榻。
下人们将人送至门口,姜枣便不许他们进屋了,独自将傅临川搀扶到屋中,他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几乎要带着姜枣摔倒,嘴里还含糊着:“水……”
姜枣撑住身子将他放在榻上,转身对门外的下人吩咐:“劳烦去打盆热水来,再备些醒酒的茶汤。”
两名下人不敢怠慢,快步离去准备她要的东西。
软榻上的傅临川闭着眼,眉头紧皱,一副醉酒后难受的样子,姜枣将手放在他腹部,动用些许内力,手掌温热贴过去:“这样好些吗?”
傅临川在软枕上蹭了蹭,没出声。
很快,热水和醒酒茶汤都送来了,姜枣在门口接过,又道:“大人醉得厉害,怕是还要吐出来才舒服,劳烦再拿个干净的痰盂来。”
下人只得又跑一趟。
姜枣又说道:“怕是吐完之后腹中不适,劳烦再准备些软和的糕点。”
东西备齐,姜枣这才关上房门,特意留了一条缝隙,端着水盆走到床榻边,故意弄出些水声,又扶着傅临川的肩膀,让他做出俯身欲呕的姿势。
傅临川十分配合的干呕几声,也是真的难受,不用演就极其逼真。
姜枣又拿起醒酒茶汤喂他喝几口,再不小心的碰掉了,发出瓷碗碎裂的声音。
这一番折腾动静不小,门外的下人听得真切,跑了几趟也是有些累了,只觉屋中的人真是醉得不轻,便悄悄离开后院回去向城主禀报。
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姜枣走到门边,从门缝确认无人,这才轻轻将门闩插上。
姜枣转身吹灭了桌角的烛灯,室内一片昏暗,躺到床榻上,原本烂醉如泥的傅临川自觉让出外侧位置,朝里挪了挪。
他扯了扯衣襟,身上被浓郁酒气包围,眉头蹙起。
“这黎城城主倒是会享受。”他说的是那些歌舞乐师,声音被酒气熏染,带着低哑的嘲讽。
“外面矿山里如同牲口,他却美酒佳肴。”姜枣望着帷幔上模糊的绣纹。
傅临川双手枕在脑后,抬高头颈,能缓解醉酒带来的眩晕:“你看他今日见到我的那副心虚的样子,还有酒桌上的试探,定然是怕我查到些什么。”
他的呼吸时轻时重,姜枣能听见擂鼓似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酒气,好像把她也熏得醉了。
傅临川低下头,她的发丝不知何时缠在了他身上,密密麻麻地绕着,他眼底漾开笑意,也不想去解。
静止下来,空气中热度不断升温,呼吸都带着甜腻。
傅临川低低的笑了一声,他可能是真的醉了,胸膛里烧得厉害,总觉着她身上冰冰凉凉的,贴上去一定很舒服,又不想吓到她。
侧着头拉住她的手,想起在矿山中她帮他洗手的样子。
她的手在他手中只浅浅的动了一下,便任由他攥着,昏暗视线中,慢慢松开五指,掌心袒露在他面前。
掌心和指腹上能摸到薄薄的茧子,指甲边角圆润,修剪的很短,因为她要拿短剑,修剪得整齐更方便。
手指纠缠在一起,姜枣随意他如何摆弄攥着,热度熨帖过来,手心里覆上一层细密的汗,渐渐的,身后的呼吸平稳下来。
回过身,傅临川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她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心跳忽然加快了,持剑的人的手最是敏感,那些薄茧在他缓缓拂过的时候,心也跟着痒。
瞥一眼他身下……似乎有一点……
她喉结一动,轻喘一声转回身闭上眼,面红耳赤。
暗骂:醉酒了也如此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