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昼和李筝庭对视,轻轻捏了捏宫鸠的手背。
宫鸠明白李明昼的意思了:他过来干嘛?
他拍了拍李明昼,道:“陛下,您今年十八了。”
李明昼心头倏然一跳,问:“怎么了?”
“十八该是娶妻的年纪。我与宫督主带了京城官家小姐的名册过来。”李筝庭接着宫鸠的话道。
……娶妻?
李明昼思维停滞了一瞬。像他的父亲一样,找一堆没有用的后妃塞进自己的宫闱里,然后折磨那些女人,也给自己找烦心事?
他不愿意。
李明昼又想起小时候看到的那个,在冷宫疯疯癫癫,拿着个破剪子破布跑来跳去的王婕妤,差点把他捅死了。可那是他的母亲。
或者是那个把王婕妤逼疯了的皇后,金冠玉钗,罗黛描眉,衣袍迤逦绣着翘首的凤凰,居高临下地看着人,他身边也要有这样的人吗?
李明昼圈着宫鸠,心道,当时的皇后娘娘确实是个恶毒的人,将他娘逼疯,又害的自己好几次都险些丢了命,后边见李明昼实在不堪大用,才把他丢在冷宫。但是那位皇后娘娘,也实在好看,每次穿着宫装,满身罗琦,光彩照人。
可惜比起他的阿鸠差一点。
李明昼想,宫鸠从来没有穿过那样繁复的宫装。皇后的凤袍,裹在宫鸠身上,织金绣凤的腰带圈着他的细腰,才是最漂亮的。
可现在他说“不要”,应该会让宫鸠不喜吧。
李明昼抱紧了他,笑道:“那阿鸠陪我相看好么?”
他非要贴着宫鸠,把人按在自己的怀里,拖着抱着到案前,让宫鸠把带来的案卷全部铺排开,他在后头圈着宫鸠。
他能够闻到宫鸠身上带着草木落雪的香气,但是隐隐约约的,不够透彻,他很想直接把宫鸠圈在怀里,全身都舔闻一遍。
“我要阿鸠帮我选。”李明昼道。
“选妃是人生大事。”宫鸠道,“陛下,你要自己看,先挑几个喜欢的,之后再选秀女吧。”
现在留下来的女子,也都已经被宫鸠筛过两遍了,样貌其次,家世之中,还得细细遴选,留下来的都是对于皇帝有助益的。
之后李明昼有什么喜欢的,就让他自己挑了。
宫鸠有些疲惫地眨了眨眼。
也许是年岁也长了,他的身子也越来越差,常一整夜整眼看着烛火难以入眠,有时寒风一吹,就是数日的风寒。
二十八岁,连而立之年都还没有到,正是在官场上纵横捭阖的好时候,许是年少时站的太高,也有可能是这些年经手他的鲜血太多,宫鸠竟然觉得累了。对着早些年从朝臣,皇帝手中,一寸寸搜刮过来的权力,宫鸠如今竟觉得像是烫手山芋,想要早些丢掉。
他道:“陛下,皇后是要陪你从颜丹鬓绿再走到白首齐眉的人。留给别人选恐怕不好。”
“见都没有见过,谈什么白首相偕?”李明昼的唇擦着宫鸠的耳垂,道,“我可耽误不起这么多好女儿家,阿鸠,你帮我挑个合适的吧。”
宫鸠拿起一张纸,道:“户部侍郎家的二小姐姚秀怎么样?若是不喜欢她,先封个妃。”
姚侍郎是个墙头草。当时四皇子失势,他是第一个投靠宫鸠。墙头草倒了十年,至少也能长成灌木,姚侍郎在朝中的学生和党羽着实多,算是宫鸠手里头一把利剑。
他竟然要将姚秀放进自己宫里头去。是打算把户部侍郎这一脉,一齐交到自己手里头了。李明昼圈紧了宫鸠,宫鸠真要放权走人了?
“不行。”他道。
“不喜欢?”
“姚秀与大司空的幼子尺素定情,阿鸠,不夺人所好。”李明昼道。
既然都这么讲了,宫鸠也不好说什么,他道:“那挑些别的。”
李明昼按住了宫鸠的手。他一个也不想要。他不要这些人,他只要宫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