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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风月廷 > 满地飞白

满地飞白(1 / 2)

 “皇帝,”宫鸠把手轻轻搭在李明昼的脑袋上,笑道,“你不是明白吗?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拿不到,只是我不想要。”

昔年夜中萤火追逐得来的东西,如今却也可以弃如敝屣。宫鸠在十年朝堂打磨之中,心境已经大变。

“那我也是阿鸠不想要的吗?”李明昼抓着宫鸠披在身上的白锦流云软袍,衣料的材质实在是太滑了,他抓不住,只能紧紧攥着,和低垂着眼眸的宫鸠对视着,李明昼哑着声音道,“阿鸠,长门宫很冷,窗总是关不严,我每天都靠在窗边,冷风把窗撑开一条缝,然后我往外边看,等你从长门宫走过去。”

李明昼的微微发抖,声中带着情事后的沙哑,混着哭腔,已然难以成声。他贴着宫鸠的脚,道:“京中天地小,狭隘得逼人,可朕不知道到哪儿去,阿鸠,你牵着朕的手。”

他伸指,慢慢勾上宫鸠垂着的手腕,道:“阿鸠,只有你拉着朕手,朕才活得下去。”

衣袍坠地,宫鸠蹲下,将手放在李明昼后背上,轻声道:“陛下,没有人拉着你的手,你也可以活。”

李明昼紧紧贴着宫鸠,并不讲话。

他道:“阿鸠,你累了。先歇着吧,明天送你回去。”

宫女打来了热水,李明昼把宫鸠塞进了浴桶中,仔细将他擦洗过一遍。这一次宫鸠大约是真的累了,没有闷香,就已经沉沉在水中眯眼睡去了。

他的阿鸠是一只鹤,待过了金琉璃顶,现在要回到野地芦苇丛。

他有些试探地抚弄过宫鸠身上的鞭痕,他皮肤白,又容易留疤,方才一场胡乱行径下来,身上已经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不知道要过几天才能好的完全。在其中,那几道暗沉红色的鞭痕就格外明显。

“十五岁时,我去找内宫监的掌印通融。”宫鸠眯着眼,懒洋洋回答,“那时候,收养我的老太监死了。没有人再护着我。”

“我费劲心思,巴结了一批又一批的贵人,终于可以踏步在金銮殿前。”宫鸠缓慢一笑,“见到了你的父亲。”

十五岁,恰巧是要在腹中装满经论,在太学挥斥方遒,在墙头送心上人木芙蓉的年纪,宫鸠在冷风里,站在养心殿的门口,被冻成一个雪人。宫鸠满心满眼都是讨好最尊贵的人,爬到更高的位置去,叫他记恨的那些人统统去死。

飞絮之中,他在心中暗誓,他会把整个京城,整个大庸,都攥在手掌心中。

可惜攥了这么多年,宫鸠却发现自己累了。这些东西没了年少时那份灼热的追求渴望,似乎都变成了虚幻的泡沫,叫人提不上什么乐趣。

宫鸠讲着讲着,又有些困顿了,在一片烛火中,长睫微动,慢慢阖上了自己的眼睛,道:“皇帝,危窗之外,有微臣牵着你的手,御阶之下,又有谁牵着微臣的手呢。”

李明昼的心没有来由地抽痛了下。

他拧干了宫鸠的头发,把人从浴桶中抱了出来,二人都只穿着单衣,散发着热意的躯体贴在一起,李明昼怕宫鸠受风寒,将他捂紧在怀中,再慢慢搓干宫鸠的长发。

“阿鸠,我的手在这儿,如今你已经不愿意留着牵我了。”李明昼轻轻道。

他靠着宫鸠,看着那截纤长的后颈,又想去吻,怕扰到宫鸠,硬生生压下冲动,把人塞进明黄锦被中,坐在床边,留了一盏小灯,眸光晦朔难明,看着宫鸠。

李明昼有一阵子很不喜下雨。

夜雨声烦,京中潮湿,每逢秋冬交接之际,必会落水打雷。李明昼便喘不上气来,但也仅限于此。不过他在宫鸠面前,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一说梦见电光中王婕妤要杀了他,二说雨声扰动,叫他头疼。叫宫鸠陪宿在寝殿。

他要宫鸠与他同睡,宫鸠不愿,宫人在脚踏边搬来一张小榻。夜半时,李明昼总要探出身子,去勾宫鸠垂落的长发。

“睡吧,阿鸠。”李明昼低声道。

他看着宫鸠,看了一整夜,直到次日。

宫内探子多,有的是人想要送个一儿半女进来,等宫鸠倒了台,那他们也能成为外戚大家。有小宫女微微支着脑袋,想要往那重重叠叠的宫闱里瞧,昨天被皇帝带进来过了一夜的,究竟是哪一位佳人。

要是寻常平民女子也好,如果是哪家大臣千金,这可就难办了。

纱幕微动。

日出金光照在一片琉璃摆件上。在屏风外走出一道高挑的人影。

怎么比寻常女子还要高一些?宫女心道奇怪。

绕出来的那人乌袍雪肤,如青天白鸥,一双冷淡的眼睨着人。这哪是什么美娇娘!昨日留宿的,是东厂督主九千岁!

宫鸠不动声色瞧了低头不敢作声的宫女一眼,对李明昼道:“来路不明的东西,摆在一起,别放到面前了。”

内殿之中,有人低低应了一句“是”。

宫鸠一人呆坐了两个时辰,似才缓过来,起身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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