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真有味道。”于枫四下打量,一点不扭捏。
蒋南孙有点窘:“你平时吃米其林,吃这种……会不会嫌脏?”
她咬了咬嘴唇。这已经是她能咬牙攒出的最好饭局了。三百多块,够她省半个月生活费。
自从从蒋鹏飞那儿听说了真相,她一夜之间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原来所谓“普通人”的日子,不是她想象中慢悠悠喝奶茶、晒太阳的那种惬意。是真的要算账、要缩衣节食、要低头看人脸色的活着。
以前她觉得自己懂生活,现在才明白,自己连门槛都没摸到。
“脏啥啊?”于枫笑了,“高档餐厅能下嘴,大排档也能啃。我可不是那种挑食的少爷。”
“这家真的挺绝,人这么多,肯定不是靠噱头。”他边说边搓了搓手,“赶紧进吧,饿了。”
饭吃得不吵不闹,蒋南孙的脾气也像换了个人。不再阴阳怪气,眼神里全是试探和新鲜,像看个活谜题。
“那我明天……直接去公司吗?”她小心翼翼问。
“嗯,我给你安个岗,专管设计,工资按行业标准来。”
她筷子一放,脸都红了:“于枫,我不是来打工的!我请你吃饭,是真心想谢谢你,真不是为了拿工资。”
于枫没看她,低头夹了口菜:“你爸的事,我比你还清楚。你现在手头紧成啥样,我都看在眼里。”
“谢不谢是你的事,发工资是我的事。两码事,不冲突。”
“可我,”
“你不干,我就换人。”
话说到这儿,她喉咙像被堵住了。半晌,轻轻点头:“……谢谢你,于枫。”
“别客气。”他摆摆手,顺手倒了杯茶。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说:“这才几天,你跟之前……完全不像了。”
于枫抬眼:“哪儿不像?”
她沉默了好久,声音很轻:“人总得被生活打一顿,才会醒。”
“我爸那种人,骄傲得跟什么似的,可他居然……会走到那一步。”她眼眶发红,“我从来不敢想。”
“那不奇怪。”于枫语气温和,“越是站得高的人,跌下来时摔得越狠。他扛不住,不是软弱,是没练过摔。”
蒋南孙盯着他,心跳快了半拍:“那……如果你呢?”
“嗯?”
“如果哪天你跌了跟头,你……也会这样吗?”
于枫笑了,很淡,却像刀锋划过夜空。
“我?”他慢慢放下杯子,“我从不跌跟头。”
蒋南孙觉得于枫这话简直狂到没边儿了。换别人这么讲,她铁定在心里翻白眼:这人怕不是把自己当宇宙中心了吧?谁还没摔过跤?谁没栽过跟头?
可偏偏是于枫。
不知为啥,他那副“天塌下来我都能顶住”的模样,像一道无声的电流,直接噼里啪啦打进了她心口。她盯着他说话时微扬的嘴角,突然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心跳猛地一窜,像被谁攥住了一样,砰砰砰撞得她耳膜发麻。整个人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呼吸都带着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