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仔细端详一番,发现毛海确实是个眉眼清秀的孩子,又问了几个关于崔家的问题,信了毛海的身份,带她回崔府。
领头的伙计顾不上回家,先去向管事禀报捡到毛海的事。
片刻后,崔老爷亲自来领人:“那孩子在哪里?”
毛海用袖子蹭了蹭嘴上的点心渣:“崔叔!”
见真是毛海回来了,崔老爷大喜:“孩子,叔对不住你。”
毛海呲牙一笑:“崔叔,那时候您不带着玉竹走,只是白白赔上您二位的性命,我晓得的。我都听人说啦,后来您还带人回去找我呢。”
崔老爷把毛海领回去,托付给玉竹母亲照料。玉竹娘给毛海认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趁着毛海吃饭的功夫, 还给她做了一顶小帽子。
第二天,毛海去找崔老爷辞行。崔老爷不放人:“以后你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女儿,我们会好好把你养大的,你放心住下来。”
“崔叔,我还是想去试试能不能进入青冥宗外门。”
崔老爷略一沉吟:“你再休整一天,我把铺子里的事交代一下,明天送你去青冥宗。”当夜,崔夫人给毛海整理的东西铺了一地,从吃的、玩的到器具药品,一边嘱咐一边给她装进袋中,口袋里没留下一点空隙。
隔日清晨,崔老爷带着毛海直奔城南头的一家小店。
崔老爷先去扣门:“小可昨日与您约好了的,烦您送我和小女去一趟青冥宗。”
守门人抬头眯眼:“东西呐?”
崔老爷递上一个锦囊:“都在里面了。”
一刻后,出来一个身着短打的中年男子,男子使疾风术带崔老爷和毛海共同出发。
一天过后,三人混熟了,毛海提问:“前辈,您为什么不用御剑术呢?”
崔老爷:“海丫,不得无理。”
那人毫不在意道:“只有基筑期以上的修士才用的了御剑术,我只有练气五层。”
毛海知道自己失礼了,羞赧一笑。
男子见闲来无事,知崔老爷一手辨别药材的本事十分难得,有心结个善缘,主动与毛海交谈:“小丫头是去青冥宗拜师吗?”
毛海恭敬回答:“是的前辈,我资质一般,去碰碰运气。”
“有门派好哇,我们散修换一点修炼资源十分不容易。当年,我也在青冥宗外门待过一阵子。”
“那您后来为什么离开呢?”
男子叹了口气:“因为看不到希望。这世上从不缺天才,相比较那些没有灵根的人我们是幸运的。可是比起那些天赋异禀的人,我们与凡人无异。看着同伴一个个走在前面,我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后来就下山了。”说完,他慈祥地摸了摸毛海的脑袋。
第二天,没有人提起修仙的话题。休息时,崔老爷还是会给毛海讲讲身边的植物,男子也凑趣几句。一晃四天,他们到了青冥宗脚下。
因为晚间不允许外人在宗门外间停留,那男子和崔老爷得连夜赶回去。
临别时,崔老爷给了毛海一枚传音符:“如果没能进入青冥宗,不要害怕,传信给我,我回来接你回家。”
那男子鼓励毛海:“小家伙加油。”走了几米,忽又转头说了一句:“想逃的时候,先别放弃,也许再坚持一下,天就亮了。”也不管毛海听清没有,就带着崔老爷走了。
毛海踏上了宗门外石阶,一路上,没有人、没有动物、甚至没有声音,她走啊走,累了就休息一会,休息好了就继续走,从月亮高悬到晨光熹微再到日暮星移。感觉前一秒还有无尽的台阶要爬,下一秒已经站在青冥宗大门口。
毛海仰头,整个身躯向后仰成弓形,才看到门的上端。她靠近一点,用手拍石门,大声问:“有人吗?”
须臾,有声音在身后响起:“来着何人?”
“弟子毛海,前来拜师学艺。”
右后方松枝一闪,有人落在毛海身前:“你认识钟离溶溶?”
毛海行礼:“见过师兄,您是钟离师姐的友人吗?”
简醉眠朗声一笑:“受钟离师妹嘱托,去寻过你。”
毛海再行一礼:“多谢师兄。”
简醉眠:“几月前我没及时找到你,听说你丧命野外,定是吃了不少苦,不怪我反而谢我……”说着笑容一收:“莫不是说胡话哄骗我。”
毛海:“您确实因为我去过崔家,难道不该谢吗?更何况……”说着毛海嘿嘿一笑:“这不还想请师兄指教,如何入门嘛。”
简醉眠点点头:“受了你两礼,是该给你带路,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