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如电,他太傻了。”蓉姨泪流满面,“为什么不等等我,只要等我回家,我们什么都可以重来。”
元赑道:“这么说,火真的不是你放的。”
蓉姨厉声道:“我不想让如电被拿去做祭品!但我也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桃神传说的真相!”
如露伤心欲绝,只想豁出去给弟弟,爸爸,还有那些枉死的婴儿报仇,就算坐牢也在所不惜。
可她在去警察局的中途,就听见有人大喊起火了。
她惊慌折返,发现了一张张熟悉的白家人的脸。
所有的证据都被烧了,如露攥紧遗书,眼眶充血。
他们替她放了这把火,让如电的计划圆满,如露想冲上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却硬生生拔腿撤了回来。
现在只有她清楚事情的始末。
如果她现身了,白家人将错就错,把她也烧死在这儿呢?
兄弟阋墙,一场大火带走两个人,从此再也没人能揭露他们的罪行。
她可以冲出去杀了这些人,可是,杀的完吗?
白家人的罪,不是这些人的命就能抵掉的。
她能杀得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可杀不光整个家族,杀不死那被供奉在祠堂的牌位和祖先,杀不死满眼罪孽却从不制止的桃神。
她甚至不能杀了自己。
蓉姨开始抽泣,不自觉向元赑走近了些,元赑挪了两步,双手插兜开始闲散游走,欣赏月光,踩踩泥里的茶叶。
减虞揽住了蓉姨,低声对元赑道:“别跟过来。”
元赑:?
摸摸下巴。
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在意,还是吃醋?
夜已深,茶山上的寂静转为幽凉,只有蓉姨和减虞清浅的脚步声。
“都过去了。”减虞抚摸着蓉姨的背安抚道。
“不。”蓉姨说,“白家人一天不伏法,我就一天不能好活!”
唉。
减虞叹气。
蓉姨停住脚步,严厉地质问:“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不应该复仇吗?不光为了我,为了如电,也为了那些枉死的婴儿!”
减虞食指抵住嘴唇。
“嘘,蓉姨,你别忘了,白蕴是公众人物,假如你不顾一切曝光了他的身世和那些龌龊的背景,你觉得他的名誉不会受影响吗?”
蓉姨似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并不以为然:“宝宝虽然姓白,可他从小没有跟任何姓白的往来过。”
“白栾已经认祖归宗,媒体只要闻到一丁点味儿,就不可能放过这么劲爆的新闻。”
“白栾已经死了!”蓉姨声调阴冷。
“对啊。”减虞重复,”他死了,死得可真是时候。”
几句话之间,蓉姨就感受到了减虞的轻蔑。
他凭什么轻视自己?
还是说,他已经开始轻视所有姓白的人,轻视自己害死了那么多人?
可这一切哪里由得了她!
蓉姨沉下脸,不想再继续谈了,转身朝白蕴走去。
减虞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操纵万阙的?”
凉薄的声线仿如烟尘,轻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