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主动跟爸爸提出不再去上学、而是躲在家里开始,每当她意识到自己在靠什么活着,她都更恨自己一点。
元赑这下也开始庆幸白蕴没跟上来了。
“你真结婚了?”
难以想象这样的白如露会步入婚姻。
减虞:“20多年前即使不结婚也能上户口,那段时间正值出生率大低谷,经济危机持续了4年,失业率和犯罪率都创下世纪新高。”
“那白蕴爸爸是?”
“忘了。”
元赑:……
减虞耸肩:“这对你来说不重要,是张三李四都没区别,但我好奇的是,你怀上白蕴却没打掉他,我以为你并不想拥有后代。”
他想起今晚蓉姨对白蕴说的第一句话。
“你说你不信邪,可有了白蕴后才不得不信——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再杀死一个婴儿。”
蓉姨不忍心看儿子,一直没回头。
“宝宝出生了,他很健康,是个男孩,原来白家人真的只生男孩啊,我听到他哭,恨不得把他嗓子里的水,血管里的血全部抽干。”
当时鞋厂预产期相邻的还有孟擎妈妈,她总是劝蓉姨做产检,蓉姨找各种理由推脱。
孟擎妈妈提前一天住进妇产科,蓉姨却到羊水破了都不愿意去,女工友们只能合力叫出租车把她送到医院。
护士长急匆匆抱着孩子跑出医院,叫住步履蹒跚的如露。
“喂!你这妈妈是不是傻了!家里人呢!连孩子都能忘!”
如露一脸漠然:“我不要他,送给你了。”
护士长大概40多岁,什么人都见过,听如露这么说,不禁气道:“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一点都不配当父母!不想养你当初怎么不流产!真是造孽!”
旁边报刊亭的老板跑出来:“哟,怎么了?产后抑郁啊?你老公呢?”
他见襁褓中的婴儿在哭,便将报纸卷成筒逗孩子玩。
小白蕴立马不哭了,眼睛滴溜溜转。
老板乐了:“姑娘,瞧这孩子多机灵,多像你,别闹脾气了,抱孩子回去喂奶吧。”
白如露就是在这张报纸上看到了如电发的登报通知。
接下来便是故事结尾,当年纵火案的真相。
减虞推测道:“你很伤心,爸爸死了,可你也很欢喜,因为白如电不再有牵绊,你戴上假发,装扮成昔日白如露的样子,满怀希望地回去接他,要和他共同抚养白蕴,十年过去了,你将白蕴视作你们的新生,可你没想到,迎接你的却是白如电的尸首。”
十年来,白如电都被那年祭祀折磨得喘不过气。
他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姐姐就不会变成杀人犯,如果没有他,姐姐就不会怀孕。
爸爸濒死之际,他设计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让白如露从世界上消失。
他做好一份假的财产无偿转让协议,把自己塑造成了怀恨在心的凶手,在邻居面前骂哥哥,说只要他敢回来,就敢逼他放弃所有财产。
然后他将这一切写进遗书。
必须瞒着姐姐,必须在她回家之前就死去,否则姐姐一定会阻止他。
赎罪的信念像钻石坚不可摧,以至于他心思缜密地戴上姐姐留在家里的假发,忍着剧痛自残,按“洗礼”的规格包裹起来,用来证明白如露的确是个男人,同时也免去新的白家青年遭受酷刑。
世上再也不会有白如露了。
再也不会有一个被当做男人的女人。
没有杀人犯、没有乱.伦、没有害父亲重病的不肖子。
只要姐姐点燃这把火,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他要让姐姐活在阳光下,有崭新的身份,崭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