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这偏远的卫生院,医疗条件都差得要命。
“做手术要多少钱?”
医生说:“十几万吧。”不算手术费,还有其他费用,她付不起。
怎么办。
她看见玻璃上印出自己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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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筝产后大出血死了。
她在这里没有亲人,只有唯一跟她相熟的自己,她只好出院之后把两个孩子都带回了家。
她一个女人,要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太难了。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动不动就虚弱,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有一天,小小的裴屿哭了,她已经被逼疯了,那哭声就像是一道引线,点燃了她的怒火,她尖叫道:“烦死了!别哭了!”
等回过神来,她差点用枕头把她自己的孩子捂死。
她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浑身透露出一股无力。
养不活。
她想。
太难养了。
这个小家伙最后还是会死,命里有一场逃不掉的大难。
就叫阿难好了。
那年冬天,鹅毛大雪,裴绍汶登门,问哪个是他的孩子。
她犹豫片刻,手一指。
看着裴绍汶抱着孩子离开,她站在门扉远远眺望,年轻柔美的脸,把下唇瓣咬出了血印子。
她心想。
阿难,不是妈妈不要你。
如果你能活下去,你会回来感谢妈妈。
可是。
“你以为你在为他谋一条出路,其实是你遗弃了他,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一次想去看看他,有没有想打听过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瞿桂芳把唇瓣又咬出了一个血印子。
原本愈合的疤,好像又被瞿溪刨开了。
瞿溪停下了剥毛豆的动作,云灿也停下来,他站起身,有些失礼地跑到外面的院坝里。
那里面的真相太残忍了。
他听不下去。
屋内,瞿溪看向她。
“你其实根本就没想过。”
“因为你单方面地在七个月之后,把他就当成是死了,对吧。”
那一天裴屿走进门,四目相对之间,她眼中震惊又愕然,唯独没有惊喜,她根本没想过他还会活着,长到十八岁,还能站在她眼前。
云灿在外面,又不争气的哭了。
他心想。
裴屿啊裴屿,原来你之所以恨她,是这样,从小的囚禁和虐待,你靠臆想中的母亲活下来,没想到你的亲生母亲,曾经却是盼着你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