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治疗区这边,阿萨德很快就被从分割台上送了过来。
锋利的切割声终于消失,阿萨德还没从被虫剖开身体把玩内脏的惊悚中回过神,头顶就传来了似曾相识的疼痛,他顺着力道恍惚地抬起头,牢笼的狭窄间隔将视线分成一个个内容各异的小格,白色的肌肤,嫣红的唇瓣,黝黑的长纹,所有的颜色组合成了一只眉目清冷肆然,极其眼熟的雄虫阁下。
他松松垮垮套着一件红白晕染的长袍,太松了,胸膛一片虫纹交接里透出来的凝白和修长大腿明晃晃勾着视线。
阿萨德欻得瞪大了眼,但空气里的血腥味很浓,四周溅射着大片的红印,甚至天花板上都有,再定睛一看,雄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看上去有些湿润,白色之上带着数个红点,那长袍上的红哪里是颜色,分明是血迹。
可以确定,这里死了虫。
阿萨德也终于缓过神来,笼子很小,他的双腿被折断了,但手臂只是脱臼,堆叠在一起压迫着胸腔极其难受,好在被注射进去的迷幻剂已完成代谢。
樊竹看着他神智逐渐清明,勾唇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把满手的温热粘腻涂抹在阿萨德颈侧,“好恶心,你是从哪个垃圾压缩站里爬出来的吗,这个头发怎么被你搞得这么脏,这里还断了这么多,丑死了。”
头发?
你说这是谁弄的!
阿萨德深吸一口气,痛得嘴角溢出口血,脸上神色明明暗暗好一阵扭曲变化,几秒后,他也勾起唇,“我看雄虫阁下玩得挺开心的,经常从垃圾堆里淘玩具?”
樊竹表情一顿,一脚将笼子踹到了墙根,精神丝实显出来在身旁砰砰乱砸,顺着心底的想法将笼子扯开,把雌虫拖了出来,“玩?那也得是玩具啊。至于你,我会把你的头颅割下,做成扫把,拿去拖地也好,浸在潲水桶里也好,丢在垃圾箱也好。”
肢体被压得严严实实,阿萨德挣了两下,敛下表情后看起来凶戾冷硬,仿佛对眼前一切都漫不经心,但那片蓝色已经坠入深海,接近墨黑,像蓄势待发的捕食者,散发着沉沉的压迫。
这是挑衅。
雌虫再一次越过了那条致命的线,但樊竹不在乎,他俯身,近得快要吻上他的唇,阿萨德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却在关头被指腹狠狠摁入伤口,唇瓣呼出轻柔气息,轻佻风情恶劣至极,“哈哈哈,喜欢吗,这是我为你安排的命运。”
“我会珍惜你,祭奠你,追随你。”触感从额头滑下鼻骨,锋利的指甲怼入眼球,这片漆黑的海降临了一场热烈灿烂的晚霞,雄虫的语气轻飘飘的,在无边柔情里送上致命疼痛,“我的银河。”
于是腥甜跃上舌尖,泛滥成灾。
本以为能死里逃生,可惜仍旧危机丛生。
第二次了,这雄虫是怎么做到在精神海暴动的情况下还能自由行动的。
阿萨德卷起舌尖,抬头正正朝着雄虫的脸喷溅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粘腻细密的血雾把那张精致的脸破坏得一塌糊涂,甚至拉出几缕令虫反感的细丝,阿萨德突然笑了,“你真恶心,樊竹。”
“啊!我要杀了你!”
——砰
空气瞬间翻涌起伏,搅起巨大的浪花将门掀飞,门口的亲卫才探个头出来,就被撞飞出十米开外,差点嵌入墙壁。
樊竹气得发抖,大脑又开始灼热起来。
杀了他,杀了他!
一记重拳砸向太阳穴,阿萨德一口血花又炸向樊竹的脸,视线模糊后的尖叫中,阿萨德突然感受到身上的束缚消失了,当即一头撞进对方怀里,额头狠狠磕向下巴。
咔擦!是牙齿剧烈碰撞的脆响。
两虫踉跄着分开,嘴角都见了红,一个用手背抹去唇边血沫,另一个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几下将手臂复位,唾出一口鲜血。
没有任何喘息之机,阿萨德腿动不了,樊竹就抡着拳头砸过去,这一次是冲着面门,对方抬臂格挡,小臂硬生生吃下这一击,肌肉与骨骼碰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樊竹手臂上立刻浮起一道鲜明的红痕。
“阁下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西解扶着墙勉强站立,对两虫毫无章法的扭打不可置信,他们胳膊搅着胳膊,脖颈上青筋暴起,在地上滚来滚去,肌肤与地板充分摩擦,只有未分化的虫崽才会这么打架,“我们要去阻止吗?”
枳捂着胸口,忍了一会儿还是没控制住一口血吐出去,“跟队长说声,我们就别掺合了。”
以雄虫与雌虫的身体素质对比来看,雄虫没被打骨折,以精神海源质对比来看,雌虫也没被炸成肉泥。
这两虫跟闹着玩一样,贸然掺合进去说不定还会被阁下迁怒。
噗!
一记掏腹拳结结实实命中,胃液和胆汁的酸气瞬间涌上喉咙,樊竹蹭得红了眼,身体不受控制向前跪倒,却眼疾手快揪住 阿萨德的长发,一记膝撞迎面而去。
鼻梁骨发出了令虫心悸的哀鸣,鲜血顿时如开了闸,汹涌地淌过嘴唇,下巴,滴落在衣服和前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