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问渊一直平静的双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痛心的神色:“你从未与我说过,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些。”
林妍静忽然感觉畅快:“说了又如何?你难道能帮我?”
东方问渊道:“这些年我常常出门在外,没有多关心过你,也未曾察觉出你心中真正所想,是我之过。我确实不配当你的兄长,不配当你的朋友。”
他顿了一顿,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但是韩少磊一直对你关怀备至,你怎么忍心将他残害至此?”
林妍静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责问与关心,可她此时的声音却比寒江更冷三分:“渊哥哥,你既然知道了我心中真正所想,也该明白我要做成这些事,总得拿些垫脚石铺路。韩少磊一个江湖野小子,能够得首辅之女青睐,为我的助力一二,哪怕是死了也该感到荣幸,他有什么资格要求更多?更何况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人是花魔,又不是我!”
东方问渊眉心皱起:“你竟是这样想的?”
林妍静迎着他的目光,毫不心虚地点头:“是!”
东方问渊说不上是失望还是痛心,他道:“从前你说话冒犯,我只当你是年幼无知,骄纵之下难免任性。却不想你是品性已坏,才会与陵王共谋,做出这等无义之事来!”
“少拿你那套什么义不义的君子言论来评判我与殿下!”
听到东方问渊提起陵王,林妍静眼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意。
“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成大事者必然不拘手段!我既然追随他,为他牺牲一两个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有一天,他要因为他的大事而牺牲你呢?”东方问渊看着她因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容,冷声质问,“你可曾想过后果?”
“不会的!”林妍静握紧了拳头,脸上却满是狠倔,“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会同他一起走到御座上,一起俯瞰天下!”
她脸上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扭曲快慰:“到那个时候,我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会让姐姐、让父亲、让那些侮辱过我小瞧过我的人都匍匐在我的脚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林家最厉害的人物!”
东方问渊只觉得这个站在自己面前宣誓野心的人无比陌生。他看了林妍静许久,最终他移开了目光,平静道:“你既执意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你便好自为之。”
林妍静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哼,她因为激动而气息急促,胸口起伏着沉默不语,眼中却还是一片精光闪烁。
默了半晌,东方问渊再次问道:“你今后如何,我不会多管。但你所说苦雾林一事,究竟是何打算,你想对纪煌音做什么?”
“哈哈!”林妍静忽然古怪地笑了一声,“从前苦雾林中,花魔为了诱你前去赴约,用曼陀罗迷倒了那个妖女,她本想以此要挟将你生擒,最后还是失败了。你还记得吗?”
东方问渊自然记得此事,他眼神渐渐锋利:“所以?”
“所以啊,这样的事会再次上演。”林妍静回答得十分坦荡,“不过我很好奇,你这样问,是担心自己再被设计陷害,还是担心那个妖女再被毒倒?”
东方问渊没有理睬她的好奇,而是直接问道:“那是什么样的曼陀罗?”
林妍静咬了咬牙,恨声道:“你还真是担心那个妖女!明明从前你对她视若无睹,厌恶她到恨不得抹去玄音阁的存在,现在却要为了她冒险来见我!”
她心中忽然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曾经对所有女子都不屑一顾,唯独会对她稍有例外的人,现在却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难道她在谁的眼中都不是独一无二吗?
东方问渊只是一径沉默。
林妍静见此,不再废话,她抬手指了指后方的山壁,那里正开着一朵淡蓝色的小花:“那就是花魔留下西域曼陀罗,这花娇弱得很,难以养活,也就只剩这一朵了。它没有香气,但是只要靠近它十步之内,就会被毒至眩晕昏迷,乃至内功尽失。”
东方问渊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朵花果然是西域曼陀罗。他曾经在花魔的头上见到过,就是因为这朵花,纪煌音才被花魔控制。
东方问渊望着花,道:“既是最后一朵花,又难以养活,你怎么要将它放在崖壁上?”
林妍静知道骗不了他,也不掩饰,直接道:“渊哥哥,你从小就是博雅苑中课业最好的人,经史子集、兵法谋略无一不通,若论智谋,我们那一群人谁也比不过你。所以你应该很明白,今天这局就是一个阳谋。实不相瞒,我骗你过来,还带了一群好手,就是要取你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