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除却生机盎然的好景致,便是身着各色衣裳,绾着各式发髻的漂亮仙子。
这些仙子或飞扬跋扈,或娇俏可人,或刁蛮任性,或娴静优雅,来往于亭台池阁之间,时动时静,像一幅幅生动的美人画卷。
美人们与蘅湘迎面相逢时,会朝她和焱迟行礼,不卑不亢地喊一句“玄清将军”、“翎玉仙君”。
她们同黄衣仙子一样,都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望过来的目光总是笑意盈盈。
蘅湘被这样的目光吸引,忍不住往她们面上瞧。
不知是不是瞧得多,花了眼,她越瞧越觉着,这些眼睛美得近乎相似。
因一直被焱迟攥着手,觑着人少时,她便顺势拱了拱焱迟的掌心,用神识递过去一句颇为惋惜的话。
“这些仙子可是有眼疾?将哥哥认成旁人也就罢了,竟将我认成男子,可惜了她们那么美的眼睛,不知还能不能治。”
焱迟似乎颇为无语地瞟了她一眼,才敛了神色,用同样的方式回道:“入谷之前,我便为你我改换了形容,你竟没察觉?”
蘅湘的嘴巴无声地张了张。
她还真没察觉。
“改了吗?可我瞧哥哥,无甚变化啊?莫非,那玄清将军与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焱迟瞟过来的眼神更不好看了,拐过桃林小径的两道弯,才冷冰冰地递话过来。
“我们有赤珠琉璃戒相系,无论彼此化成何物,看到的都是对方原本的模样。”
“当真?”蘅湘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挲指间的戒指,心中雀跃,“竟还能识人破幻象!可真是个好东西!”
焱迟:“此乃同心戒,只识得结了发的夫妻。大婚前应有执事同你讲过此物用途,你竟不知?”
蘅湘:“不知啊。”
焱迟:“……”
蘅湘答得颇为理直气壮,在殊兰苑那几日,她既要参悟御火之术,又要应对大婚事宜,能记得如何行结发之礼已是不易。
正要顺势抱怨几句,却对上了焱迟斜睨过来的目光,瞬间感觉攥着她的大掌,手劲儿都重了几分 。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继续递话,打算问个明白。
前方的黄衣仙子却忽然止了步子,回头看他们,面上挂着极亲和的笑,恭敬地为他们指路。
“到了,二位贵客请。”
最后这段路,蘅湘有一搭没一搭地同焱迟递着话,目光总在焱迟身上,倒是不曾留心所过之处是何光景。
此刻打眼一瞧,再有三五步,便要踏进一片遮天蔽日的梧桐林中。
眼前枝叶苍翠,树影幽微,身后桃瓣纷飞,流水潺潺。
她同焱迟正好走过流水之上的红木拱桥,立在桥头明暗交错的分界线上。
一弯溪水分开红绿两色,仿佛一水之隔,隔开了两个世界的盎然春色。
“当心,莫分神。”
识海里忽然传来焱迟的声音。
蘅湘一个激灵,不知不觉,已随着焱迟踏上了黄衣仙子所指的玉白石阶。
而当她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失神,无意识地回头时,正好瞧见上一秒还冲她微笑的黄衣仙子无声枯败。
下一瞬,梧桐树中忽然闪出一道青色身影,将黄衣仙子摇摇欲坠的身子揽住。
青色灵气在同一时间将黄衣仙子包裹。
只一须臾,黄衣仙子便恢复了之前的活气,重新绽出明丽的笑容来。
那双盛满落霞的眸子,朝她望过来时,原本侧对着她的青色身影,亦朝她偏过了头。
因灵气波动而扬起的乌黑发丝之下,显露出的,是焱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