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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里的真实地狱(诏狱里的真实地狱(第2/2页) 他看着这个曾经的同僚,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敌人,在自己面前像一条狗一样痛苦地惨叫,心里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他甚至觉得,肩膀上的伤,都不那么痛了。 一个时辰后,沈炼已经叫不出声了。 他的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没有一根是完好的。 他像一滩烂肉一样被吊在那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大人,再打下去,恐怕就要出人命了。”一个狱卒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皇帝的口谕是问出实话,可没说要弄死人。人要是死了,他们这些当下手的,一个都跑不了。 赵靖忠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沈炼,心里虽然不解气,但也只能暂时罢手。 “把他弄上来。”赵靖忠冷冷地说道,“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吊住他的命。等他缓过这口气,再给老子接着审!” “是!” 狱卒们七手八脚地把沈炼从水里拖了上来,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赵靖忠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沈炼。 “沈炼,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阴森得可怕,“在我失去耐心之前,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下一次,那些竹签,就会出现在周妙彤的身上。” 说完,他不再看沈炼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水牢里,又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沈炼微弱的呼吸声,和手指上滴落的血滴声。 “嗒……嗒……嗒……” 沈炼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剧痛,寒冷,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大哥卢剑星。 大哥临死前,还在相信着这个吃人的体制。 他想起了三弟靳一川。 三弟只想过安生日子,最后却死在了他最信任的师兄怀里。 他又想起了周妙彤。 那个清冷孤傲的女子,现在也在这个人间地獄里,不知道正在遭受着什么样的折磨。 还有郑和…… 那个跟他说,要让他当“活棋”的太监。 这就是他所谓的“活棋”? 这就是他所谓的“安全”? 沈炼的心里,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恨赵靖忠的残忍! 恨郑和的虚伪! 更恨那个高高在上,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玩具一样肆意玩弄的皇帝!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这些蝼蚁的性命,就要被如此践踏? 凭什么他们就要成为这些大人物棋盘上,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不! 我不能死! 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一股强大的求生意志,从他身体的最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神,不再是痛苦和绝v望,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一切的火焰! 赵靖忠……郑和……朱栢…… 你们等着! 只要我沈炼还有一口气在,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我绝对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被拖出水牢,送往一间单独牢房的路上。 一个负责打扫的年老狱卒,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经意间,将一小团蜡丸,塞进了他那破烂的囚衣口袋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个老狱卒,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佝偻着背,仿佛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在诏狱里混吃等死的老家伙。 夜,深沉如墨。 北镇抚司衙门,此刻却比白天还要戒备森严。 一队队锦衣卫校尉,手持火把和兵器,在院墙内外来回巡逻。 自从沈炼被“抓获”之后,这里就成了整个京城目光的焦点。 赵靖忠心里清楚,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这座衙门。有西厂的,有江湖上那些亡命徒的,甚至……可能还有那个神秘的“青铜会”。 所以,他几乎把北镇抚司能调动的人手,全都布置在了这里。 他自信,现在的北镇抚司,就是一座铁桶,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诏狱,更是重中之重。 通往诏狱的每一道关卡,都加派了双倍的人手。 然而,赵靖忠的自信,在某些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一道黑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了北镇抚司最高的瞭望塔上。 黑影戴着一顶斗笠,身形挺拔,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北镇抚司,下面那些火把和巡逻的校尉,在他眼中,就像一副儿童的沙盘游戏,处处都是破绽。 “一群废物。” 斗笠下的男人,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 他没有选择从防守最严密的正门潜入,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诏狱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是诏狱的排污口。 一个又脏又臭,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的地方。 黑影的身形一动,从十几丈高的瞭望塔上,如同一只夜枭般滑翔而下。 他的动作轻盈到了极点,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轻易地避开了几队巡逻的校尉,来到了那个排污口的栅栏前。 栅栏是用拇指粗的精铁打造的,寻常刀剑根本无法砍断。 但这对斗笠人来说,并不是问题。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栅栏的几个连接处,轻轻敲击了几下。 那几下敲击,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震荡之力。 “咔……咔嚓……” 坚固的铁栅栏,竟然从内部的焊接点,无声地断裂开来。 斗笠人将断裂的栅栏轻轻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形一闪,就钻了进去。 诏狱的内部,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一条条阴暗潮湿的甬道,通向一个个不知名的牢房。 空气中,混合着血腥、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斗笠人对这里的环境,似乎并不陌生。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黑暗中快速而无声地穿行着。 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不是来救人的。 他只是来确认一件事。 很快,他来到了一间单独的牢房外。 这间牢房的守卫,比其他地方要严密得多。门口站着四个校尉,一个个都精神抖擞,不敢有丝毫怠慢。 牢房里,传出微弱的呻吟声。 斗笠人隐蔽在拐角的阴影里,静静地听着。 “妈的,这小子命还真硬。被折磨成那样,居然还没死。”一个校尉低声骂道。 “可不是嘛。我听说,赵大人下了死命令,今天要是再问不出东西,就要把那个叫周妙彤的娘们儿拖过来,当着他的面用刑了。”另一个校尉接话道。 “嘿嘿,那可有好戏看了。那娘们儿长得可真水灵,就这么毁了,还真有点可惜。” “可惜个屁!谁让她跟了沈炼这个叛徒!活该!”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斗笠人的耳朵里。 沈炼……周妙彤…… 斗笠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沈炼还活着,但快要撑不住了。 赵靖忠准备用那个女人,来做最后的逼迫。 这就够了。 他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只需要确认沈炼这根“线索”还没断掉就行。至于沈炼的死活,他并不关心。 他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甬道的另一头传来。 一个提着食盒的老狱卒,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几位官爷辛苦了。”老狱卒冲着门口的四个校尉点头哈腰,“这是给里面那位爷送的药和饭。赵大人吩咐了,得吊住他的命。” “放那儿吧。”一个校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哎,好嘞。”老狱卒将食盒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几位官爷,这是小人孝敬的。刚出炉的酱肘子,还热乎着呢。” “你个老东西,还挺上道。”一个校ei尉笑骂着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香喷喷的酱肘子。 其他几个校尉也围了过来,分着吃了起来。 “老张头,你在这诏狱待了快二十年了吧?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一个校尉一边啃着肘子,一边闲聊道。 “是啊是啊,都快成精了。”老狱卒,也就是那个老张头,陪着笑脸,“见的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任你生前是王侯将相,进了这里,都一个样。”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那个老张头,看似无意地,用脚尖,将地上的一颗小石子,踢向了斗笠人藏身的那个墙角。 石子在地上滚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斗let‘s人,却瞬间眼神一凝! 他看得很清楚,那颗石子的滚动轨迹,以及最后停下的位置,分明是一种江湖上早已失传的联络暗号! 这个老狱卒,不是普通人! 他是谁的人? 斗笠人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西厂?东厂?还是……宫里的其他势力? 有意思。 看来这诏狱里,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老张头跟那几个校尉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佝偻着背,慢吞吞地离开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朝斗笠人藏身的方向看一眼。 仿佛那颗石-子,真的只是他无意中踢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