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楼下的广告声,车流声也逐渐止歇。楚微的心跳却越来越急促。进而,诞生一股巨大的恐慌。
这人是谁,怎么进来的?
楚微极端恐惧之下,陡然爆发出力量,他忽然出手,把枕头用力抛过去,同时,人翻身下床,拼命向室外跑去。
刚刚还觉得这样生活挺自在的他立即反悔了。一元公交五元烤串一百五旅店的自在不要也罢,他就是要保姆保镖管家仆人,就是要豪华别墅超强安保,就是要出入豪车,众星捧月!
他被吓傻了,然而,廉价宾馆地板上没有地毯,他刚不注意水泼在地上,走得太快,脚下一滑……他踉跄一下,内心哀鸣:自打自己会走路的那天起,就没有这样尴尬过了。
然而他并没有出现摔倒,有人从背后一捞,让他滚进了一个怀抱,宽阔而有力,还有很装逼很好闻的清雅古龙水味儿。
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摸到了,这人的西装材质是双宫丝。双宫茧缫制,挺括有型,还有哑光肌理和透气吸湿特性。定制一款特优品价格要好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有这个身家还当什么杀手——总不能是继承家业之余的兴趣爱好。
所以这人,是谁?
因为身体原因,他静养的时候居多,并没有实质性接触过产业经营相关的大人物。
手下高档西装的质感唤醒了他的理智。心情渐渐平复,巨大的惊慌散去,虽然人还怕,情绪倒已冷静了。
至少,这人不是要杀他。否则,只要吓一吓,他就死掉了,根本不需要动手,连犯罪痕迹都不会留下,验尸也只会写他病发身亡。
楚微有些脆弱的移开了眼睛。
他无法直视对方,那人的眼神深陷在眉骨里,带着一种审慎的、毫不松懈的警惕,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点偏执的寒光,好似让丛林里小兽受惊的闪电。
“楚少爷还不打算回家吗,听说你是跑出来谈恋爱的?”
这房间里,单份的拖鞋和牙具,完全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对方的语气里带着冷嘲,鼻子里嗤笑一声,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他的唇很薄,线条是冷硬而向下的,仿佛随时都能轻描淡写得说出让人心凉的断语。“我原本以为我能抓到一对私奔鸳鸯。”
“结果,只有一个在逃兔子”
他打量的眼神眼神过于放肆且嚣张,还从未有人敢这样看着楚微,这让他有点不舒服,这不仅如此,他还问道:“少爷,你的恋爱对象呢。”
楚微被问的心惊肉跳,整个人都瑟缩了,他还未能从歹人入室的剧情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强忍着,可是已经在细细得发抖了。像是毫无挣扎能力的小兽,面对强大的捕食者,连逃跑都无法发挥力量。
忽然,有尖尖的硬硬的东西,抵住了对方脖子。楚微颤抖着,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却还是硬撑着,说出毫无可信性的句子:“恋爱对象,被我先奸后杀毁尸灭迹了,你再问的多了,当心也死掉。”
这句台词,还有这神态和语气,完全就是那限制级游戏里的邪恶女护士。只不过,手里拿的不是手术刀罢了。
这不仅没有杀伤力反而只有好笑。
尤其是……竹签上甚至还有半串烤肉。
被精细饲养的娇花,哪怕做出食人花的样子,也是从游戏里模仿出来的。
显然,他不是个称职的反派,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威慑,什么叫恐吓。
男人轻笑一声,低下身来,微微侧转了头,从那根竹签上咬下了一块肉。
就那样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咽下去。他的眼神始终锁在楚微身上,让楚微产生实际上的畏惧和疼痛,仿佛被撕咬的是他自己。
对方吃东西并未发出声音,但咀嚼时,下颌线条的移动,却让人承受某种清晰的,可以感知到的巨大压力。简直像实质性的威胁。
楚微愣愣的,人已经有些不好了。
而他手里的竹签子被轻轻放回了桌子上。
“少爷,小心扎手”他说着,动作却并不温柔。
楚微被放回了床上,然后…有一双手来解他的衣裳。
楚微怔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按住了对方的手。
他因为身体不甚健康的原因,头发颜色并不是漆黑的,而是淡淡的板栗色,平常那微长的头发总是柔顺地垂落,或者小小一把,被他随意扎在脑后,富有文艺气息。
此刻,却有几缕发丝贴在额角,落在肩膀上,甚至有一部分垂落下来,遮住了眼睛。
这是他往常极为不适的,到此刻却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道屏障,可以遮挡他此刻脆弱的神经和精神。
男人显然不会让他得逞,只是手指轻轻一撩,就让他的眼睛暴露出来。那瞳孔里有恐惧,有迷茫,有惊异…配合雪白的面庞,有种奇异的诱惑,能激发人的施虐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