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在楚家别墅修养,各种聚会一律婉拒了。
只是他一想起那个梦就心烦意乱,什么都不做更容易胡思乱想,于是花了更多时间画画,以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夏日炎炎,阳光豪烈,不适合出门,空调房里待久了又难受,左右浑身不舒坦。
楚微有心躲躲暑气,命司机和王妈准备好,去郊外林地别馆住一住。王妈照例劝他安心呆着。
“老爷夫人若是发现你不在家,会担心的,这本宅里什么都有,各色东西都是齐备的。”
王妈这话说得相当委婉,楚微知道真正的意思是他要真出点事,别馆路远,来不及送医院抢救。
“少爷若真嫌闷得慌,就去后院花架子下面,把空调开最大,再把窗子打开,让喷泉喷起来。凉风有了,清爽空气有了,花树景物有了,哗啦啦流水声都有了——这也跟避暑别馆差不多。”
楚微嗤笑:“您可真聪明。”
他其实只是有点烦,还有点憋屈,是那种有庞大丰富的精神需求却被强硬的锁在病弱躯壳里的憋屈。往常这个时候,他都是去找男主发泄的,用那款又黄又暴的血腥限制级游戏。
穿着公主裙的贵族少女挥刀砍死非狮非虎的野兽,自己精疲力尽的倒下,却发现藤蔓缠绕了四肢,扎进了血管,继而浑身飙血。
温柔的女护士在夜晚就会变成电锯杀人狂,血液与内脏横飞。在快要完成死神的任务时,却被大镰刀当胸砍下。
很遗憾的两个篇章,他还没尽兴呢,让男主来,他直接通关了。
这跟自己脱了裤子,铺了床,却被他爽了,有什么区别。
而且男主那家伙根本就是一张死人脸,他沉浸其中酣畅淋漓沉沦其中的时候,他倒在那里“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简直就像拿了他平常的剧本…恼火到让人膈应。
现在就很无奈了。
其他的学生们,那些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已经该出国出国,该赛车赛车,该做/爱做\爱了吧。
楚微再次醒来是在画室的沙发上,身上随意盖着一条毯子。
他身边铺着几张粉彩。公主裙的贵族少女,职业装的拿刀医护…画得相当传神与游戏人设无异,画到最后,一笔红颜料抹上去,血迹斑斑。
画这些颇费精力,最后毁坏时也特别尽兴。
那画作惨不忍睹,人物肢体扭曲眼神病态,一望而知绘画者内心的暴戾。
可惜,他也只能做到程度了。
楚微把画作撕碎,谨慎得冲进了马桶,然后才叫佣人进来整理写字台。
他对维护人设非常用心,哪怕是被清洁工发现的风险也不可以有。
因为多年同学,人缘颇好,再加上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发病,所以不少人送了礼物探望。他略翻看过,便叫王妈记录好,以后遇到事,要依次回礼。
李珏那一份尤其贵重些,那块百达翡丽看上去能花一辈子。
楚微并不觉得这点小事值得李少花这么多钱——倒像是还有更大事等着。
陈宇秋原本要登门看他,又恐打扰他休息,这会儿打了个视频过来。
楚微对着镜子整理了仪容,确保自己苍白而不憔悴,这才按下通话键。
“你还好吧。”陈宇秋凑近了镜头使劲打量:“我那天走得早,后来才听说这件事。要我说,你根本不用管那姓张的,李珏这家伙眼高于顶,招惹张枫干嘛,分明就是冲你去的。”
楚微做出一抹浅淡而疲惫的笑,身后仿佛有圣母玛利亚歌唱:“我怎能不知道呢,但这就是阳谋,我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陈宇秋义愤填膺:“就冲这次你出手平事,又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他就这辈子都欠你的。”
楚微心想那怎么可能呢,这么一个小小意外,男主怎么会自己搞不定,他等着,就是要看自己的笑话罢了。
在男主这边,楚微是固定要打脸的反派,李珏是现阶段刷新的要打脸的反派。坐看李珏整楚微,他喜闻乐见啊。扮猪吃老虎的固定俗套剧情罢了。
楚微自觉是个正常人,无法理解男主这种明明很牛逼却偏爱阴暗爬行的属性——大概真就喜欢当猪吧。
他脸上的无奈格外真:“我们毕竟是亲戚,说什么欠不欠的。”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李家出事了。”陈宇秋露出又八卦又幸灾乐祸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