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阙哥哥。。。”少年小声念了几句,提起袍子就往月亮山跑。
刚跑出一里地,一支羽箭飞来精准钉在他脚后跟!他回过头,两个高大的锦衣官员站在后面。他不管,又往前跑了几步,“簌簌”两声,这次是双箭齐发,直接将他的去路拦住。
“下次就射脑袋了!”十四喊道。
苏合心跳得咚咚直响。他情急之下两指内扣于嘴边,吹起了响亮的哨子!
这是一声悠长又婉转的草原小调,由于四周空旷寂静,哨声传到前方的山崖形成了回声,听起来音量被扩大了双倍。
“他在求救?突厥人营地在附近!”十四很快领会到意思。
李隆基则借着地上的大石块几个点地跃到苏合跟前,直接将其环在臂中掳了回来!
“要尽快离开这里。”李隆基沉声喝道。
“放开、放开!”怀中少年不断挣扎,李隆基只得一个手刀将其劈晕。
侯仲宝发现苏合久久未归,怕其发生什么意外,于是决定过来看看,刚走到山脚转弯的位置就见苏合晕在李隆基臂中。
“怎么回事?你、你对苏合做了什么?”侯仲宝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隆基,手不自觉的摸上了刀柄。
李隆基一把将苏合丢给十四:“带着他!”随后召来李大河和高冲,命令军队赶紧收拾往前找地方躲避。
“我来。”侯仲宝伸出手。
十四把苏合背在背上,用刀挡在侯仲宝面前:“主人说了,我亲自看。”
“你!”侯仲宝瞪着眼睛,但十四的眼神比他更狠更嚣张,他一时间输了气势,只得退一步,默默的跟在十四后面。
月亮山很快就有了动静,急行军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从山谷传出。
虽然碎石路难策马,但此地距离太近,突厥兵应该很快就会赶到。
几十人绕着群山跑出几里路已是极限,队伍里有大量军械和伤兵,着实跑不快。敌军的马蹄声隔着两座石山已经可以清晰辨认,生死大战迫在眉睫。
侯仲宝把一个空胡禄平放在脚下的碎石中,贴耳倾听。地下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杂声,犹如千军万马即将破土而出。
“人数不少,至少两百人马。”侯仲宝道。
“少卿。”李大河看了看几匹驮马,犹疑片刻,最终还是忍痛道,“弃马弃械。”
“什么?!”高冲激动地看向李大河,“好不容易捡回来的,马上有五把陌刀呢,这玩意儿多金贵你知道吗?”
“我们要在北辰山来回穿插环绕,不宜负重。”李大河道。
二人争执不下,最后齐刷刷看向李隆基。而后者则带了几个近卫爬上旁边的石山观察地形。李隆基惊喜的发现他们停顿的这个位置恰好是一处狭窄的山谷。
“我有办法。”李隆基道。
突厥军队行至众人背后一里地时,忽听右前方的山谷里传来一阵马鸣。
“就在前面,追!”突厥副将大喊。
一众突厥兵士立马冲进山谷追方才的马匹,谁知行到半路时两边石山突然滚下几十块大石将队伍砸了个稀烂。
“有埋伏!”副将话音刚落,就见山头上百支羽箭接踵而来。幸存的马匹受惊,载着人急速往前方奔去,谁知刚出山谷,便被几把硕大的长刀斩断四肢!
密集的羽箭换来的是突厥兵士的疯狂反击。
在场的唐军均未想到底下的突厥兵韧性十足,他们硬生生迎着箭雨强行徒手爬石山。
“拔刀,拼了!”高冲大喊。
山谷底,五名体格稍强壮的兵士双手持陌刀疯狂砍杀,而十几个近卫则配合陌刀手灵敏穿插于敌军之间。
突厥人长期生活在广阔的草原,他们霸道又粗狂的招式在狭窄的山谷里得不到充分施展。而这种地形对于相王府的近卫来说却十分适宜,这里对他们而言不过就是大型洛阳街坊巷战。
只见他们快准狠砍杀敌人脖颈、心脏、手脚踝等要害部位,几乎人均一挑三。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突厥兵一半穿着铁甲防御,他们迅速反击成功,好几个近卫的刀砍在铁甲上卷刃。幸亏近卫们身手敏捷要么以猿猴之姿攀上石山,要么顺势伏底从沙石飞雪中闪身避开,否则早就死在突厥兵的弯刀之下。
双方战斗胶着约一炷香后,唐军的体力渐渐跟不上了。
在场的人虽然是正经在籍兵士,但他们毕竟只是烽燧营田兵,大部分甚至从未上过战场,能坚持这么久已是人生高光时刻。
在这关键时刻,月亮山的方向突然冲出一支鸣镝箭!空气穿过箭头带孔的骨器发出尖锐的鸣叫,响彻群山。
“声东击西,中计了!”突厥副将大喊,“有人袭击营地,快回去!”
敌军就像退潮的海水,顷刻间就全数撤离,徒留在场的唐军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