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决生于初夏,却死于初秋。活时,他是一国皇子,身份尊贵,死时,他虽未登基为帝,但已然是东乐的政治中心,也算是亡国之君!
毫不牵强的说,东方决的一生,还当真是应了那一句:生若夏花之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
“啊……”冯凝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这样走了?
原本在这世上,她已无一亲朋好友,东方决的出现,让她冰冷的心有了一丝的温度,可如今为什么他也丢下自己,先走一步了!
还记得那一日初见,他便称呼她为神仙姐姐,还放下皇子身份,屈尊要背她!
还记得那一日,她被东方浔劫到东宫,他着急的去东宫救她,事后,自幼养尊处优的他竟不惧深夜的凉意守在她寝间门口整整一夜,只为保护她,不想让她再出事!
还记得那一日,他一下早朝回来便去向蓝墨打听,她最喜欢什么,尔后买了一只青『色』的鹦鹉当做礼物送给她!
还记得那一日,他陪她练剑,指点她如何使用轻功。
还记得那一日,他因为父皇的死,七哥的反叛而伤心欲绝。她去神龙殿等了许久,才等到他从军机大营回来,然后在用膳之时告诉她:他来生不愿生在帝王家,只愿寄情于山水!
她与东方决相识未足两月,便已发生了这许许多多美好的事物,她却从不知晓,此时醒悟,却已太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这是冯凝此时此刻的心境。
“轰隆”一声巨响,如黄豆般大小的雨点渐渐打湿地面。
“下雨了,若是不想他长眠后还被淋湿全身,就将他抬到殿里去吧。”
独孤云的口中仍然如旧传出一股能够席卷人全身的清凉,伴随着淡淡清香,可冯凝却没有再觉得这感觉使她心旷神怡,而且感到无比恶心!
见冯凝半晌没有动静,东方若月将她一把推开,后又将东方决打横抱起,转身走进了议政殿。
“先帝,老臣这就来九泉之下向您请罪了。”王靖说罢,从衣袖里取出了多年来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插』在了腹部,鲜血刹那间从他的口中与腹部流出。须臾之间,便倒在了地上,他的人生从此结束!
“淮王殿下,老臣这就来黄泉路上与您作伴!”另一位朝臣一头撞在了他身侧的大红梁柱上,也驾鹤西去了。
还有几位『性』情忠烈的公卿大臣也随他们一起共赴黄泉。
见此一幕,那些还活着的朝臣不禁在心中暗骂王靖等人真是愚蠢至极,为了一个已经瓦解的政权,何须如此愚忠!
可独孤云等人却是觉得,这些人的『性』情,让人肃然起敬。这样的人,就这样死了,实在令人惋惜。
“今日之后,东乐政权,烟消云散。不日,我便会重建新朝。”独孤云对着还停留在议政殿前的一干人等说道,“你们可以选择归顺于我,也可以选择为东乐尽忠,或者,表面归顺我,暗地里图谋复国!”
言落,独孤云停顿了一下,见无人表态,便又接着说道:“我给你们一日的时间考虑,明日我要听到回复,今日,便都先各自回府吧!”
东乐旧臣闻言一部分拂袖而去,一部分则在向独孤云行礼之后告退。
“你们也全都退下吧,等我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还有事吩咐你们。”独孤云又对着他的江湖下属说道。
秋莲与苏青鸾听令,领着无乐堂的人离开了议政殿。
言钰,蓝墨停留了片刻。心里都想公子不是瘫痪,已不用他们在贴身侍候了,便也跟着离开了翠轩宫。只是离开之时,有一种失去了一些什么的感觉,使得他们都有些不大适应!
慕延空也挥手遣退了丐帮弟子,自己则留了下来。
“他在你心中,有这么重要么?”
见到冯凝一直为东方决的死而痛哭不止,几乎伤心欲绝,独孤云的心里别提是何滋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冯凝本想怒声质问身后的白衣男子,可她发现她做不到,她无论如何也对身后的男子发不起火来。所以,只抽泣着小声抱怨。
“如果今日死的是我,你会像现在这般么?”独孤云答非所问,比起冯凝的问题,他更想知道自己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冯凝已失去了理智,脑中一片空白,只会重复这一句话了。
雨越下越大,独孤云,冯凝,慕延空三人的衣裳都已被打湿了一半。可冯凝仍然蹲在刚才的位置,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