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周续冬踩着拖鞋出来。没迈几步,猝不及防对上三双眼睛。
她被吓得脚底差点打滑,“你们并排坐这修仙呢。”
颜然率先质问,“是不是被客人欺负了。”
“谁?”
“当然是你。”
周续冬忽然明白她们严肃的原因,没忍住笑出声,边去镜前洗漱,边回答得利落,“没有。”
“那该不会,真被同事或者老板欺负了吧。”
挤牙膏的手停滞几秒,她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心里蓦地讶异。原来自己的面色真的很差。
薄荷味的牙膏愈发刺激大脑。她安静片刻,声音含糊着说,“别把眼睛瞪得跟牛似的了,我待会告诉你们。”
舍友们说好,依旧排排坐,颜然将她的那把椅子也搬过来,处于正中心。
周续冬没有价格昂贵的化妆品,水乳精油这类,都是平价好用的。主要是前者,不好用,也没办法。她随意擦拭些,转身回去时,被四张椅子逗得摇头。
“幸好今晚不查寝,否则宿管以为我们宿舍做法呢。”
颜然见她还有精力开玩笑,稍稍放下心来。然后就听对方突如其来这么问,“如果。”
周续冬咳嗽几声,“我是说如果,你们将来毕业步入社会,遇见一名各方面都温柔体贴的上司......”
“我会爱上她。”有舍友说。
“没错。后来发现阶级不匹配,讹笔钱,回家躺平。”另一名舍友接话。
她俩一唱一和,犹如说相声。周续冬沉默着想,原来该是这样的走向吗。那不行,这做法也太混蛋,可能没几天就成被告了。
“你该不会喜欢上老板了吧。”颜然在这时候出声,直接杀死比赛。
周续冬急得差点站起来,“当然不可能。”
另外两名舍友停止话头,异口同声,“如实招来。”
“好吧。”女生叹气。如今也的确想喘口气倾诉,便将事态简略地坦白。
二十分钟后,她们完全沉浸在故事里,其中有位泪失禁的甚至真情实感地哭诉,“互相喜欢最后却错过,好动人的情节。”
周续冬扔给她一包纸,“......”
“多年后回想起来,你会不会后悔呢?”她哭完又说。
听到这句话,周续冬沉默着思量,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轻飘飘的一口气。她扯出笑,“不会的。”
“没事了啊。”颜然拍拍她的头,“未来,你肯定能遇见各方面都匹配,且互相喜欢的女孩。不完美的故事,就将它忘却吧。”
周续冬被她说得也想哭。她哽咽着,最终把酸意忍下去。想起什么,补充,“但我还得去店里上班。”
三双眼再度瞪大:“?”
“没办法。”周续冬抓抓头发,似乎也挺崩溃,“她给的时薪太高了。果然是富二代,一个小时九十,比家教赚得还多。”
听到薪资,她们捂嘴,“这么多?”
女生苦笑,“你们能懂吧。”
“假使你一天只上五小时,那也有四百多......”颜然被震撼到说不出话,忽然握住周续冬的手,“冬啊。”
“?”
“要不你先同意,讹到钱之后,再分也不迟啊。”
周续冬默默抽出手,“谢谢。哪天我被追杀肯定不会忘记你。”
往右看,另外两位更是蹭蹭点头,表示赞同。
“漂亮多金,性格还温柔,这条件搁谁不心动。我终于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了。”
“是啊,而且我觉得然然这话很对。她都这么宠着你了,什么不愿意给。我已经想好计划,到时候你本人负责坑钱,我们负责接应。而后全寝移民挪威看极光,美滋滋。”
周续冬:“......”
她安静地爬回上铺,微笑,“晚安。”
当晚她做了一个梦。也许是傍晚遭受的刺激太大,主角竟是自己跟纪语棠。
那是陌生的城市。周围的所有景色,建筑,她都没见过。画面切换镜头,她能感受到自己穿得很正式,手里攥的是身份证件。纪语棠处于身侧,正跟工作人员沟通。
站上登记台时,眼前的摄影师让她们靠近点,手里的结婚证不用举那么高。
梦里的周续冬是有意识的,但像是被梦魇牵制,无论如何都无法醒来。眼睁睁看着摄影师按下快门,她心情复杂。
......真要命。
她居然梦见自己跟纪语棠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