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许末庆颤颤巍巍走进去,敞亮的店内摆满各式各样的花,装修很简约,店里只有那位女孩子。
女孩把手机给她,一脸担忧地瞧着,同时,许末庆拿到手机的瞬间紧张起来,颤抖着手拨出110电话。
“喂?是110吗,我要报警。崔鹤小区2单元3栋9楼901有人正在实施家暴。”许末庆出声时声音很轻很颤,艰难吐出这些字后她没了力气。
女孩扶住她,手机显示通话挂断,警察很快就会来了。
“谢谢。”许末庆嘴唇轻启,苍白着脸,心里那颗石头还没落地。
“喝口水吧,你遇到什么难处了吗?”女孩递来一杯温水,皱着眉头。
“谢谢。”许末庆再一次道谢,她的理智全无,思绪混乱不堪,最后只能说句简单的谢谢。
天好黑好黑。
她好怕。好怕黑。怕黑暗吞噬掉她,不留一丝光亮,只带给她无尽的深渊。
女孩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僵持着,直到——毕唔毕唔。警车开进小区,一闪一闪的光照着楼房,惹得人都探出头看热闹。警察下了车,直奔崔鹤小区2单元3栋901。
许末庆听见声响了,她不想出去。
“那个...我可以再待一会吗?”许末庆的眼镜早挂好,没有先前的张扬,她的眼眸浅浅映着碎光,又蒙住氤氲雾气。手紧握无数次,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现在的她最落魄,也是最狼狈最真实的她。
胆怯、弱小、无助、脆弱。
小区里很快安宁。
其实许末庆报警过,来的警察通通是交代几句,向许辉警告,没有任何伤害。受害者呢?还记得那时候她被按在地上,嘴角破了皮,后背是数不清的淤青和伤疤。脸是肿胀的,还留有幼时遭打的疤痕。徐慧琴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有一只耳朵听不清声音,还有双腿落下恶疾。这些伤都拜许辉所赐,他受到的惩罚不痛不痒,她们呢?这个家,只有许志皓和许辉安然无恙。
凭什么?
清醒过来的许末庆冷冷地轻笑一声,泪蓄满眼眸,一垂眼便落下一滴。再一出声已是哽咽:“小姐姐,你说世界是不是个奇葩啊?想死的人会遇上好人,想活的人会遇上坏人,如此循环,简直生不如死。”许末庆委屈惯了,想流泪很难,喉咙像是被堵住,说一个字心痛一分。
“你别哭呀...世界奇葩不奇葩我不知道,但是你说的挺对的。”她深深叹气,给许末庆递上一张纸,像说给自己听似的:“如果对活着有什么疑问或者迷茫的话,就去睡一觉,出去逛逛,吃点美食,看看书籍。对自己的未来很困惑很慌张的话,就去做对国家有关的事。毕竟我们先是中国人,再是自己。我对活着领悟不深,那些饱经风霜的人不见得对活着了解浅。”
“额,这位小妹妹,这么晚了不敢回家吗?不介意的话我灯亮着,你在店里凑合一晚。”
女孩关切地问,许末庆轻轻点头,小声说:“我叫许末庆,你呢?”
“噢,我是余鸢娓。”女孩露出小虎牙,笑的时候会有浅浅酒窝。
警车呼啸而过,模糊不清的画面却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门外的招财树落了叶。
许末庆隔绝内心的喧嚣,怀揣隐隐不安的担心阖眼,恹恹欲睡。
她想,今天她本该离开世界的。
她记起来了,她是去寻死。
但是总有人温暖她,像一艘竹筏,潺潺流水泛起涟漪,游向群山。
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