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浑身布满狰狞伤疤的黑狼妖,奄奄一息地泡在毒水中,连动一动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被仇家追杀了三千年,东躲西藏,如同丧家之犬。
就在他感觉神魂都开始涣散,准备放弃时,一只路过的乌鸦精,嘎嘎叫着,将一个惊天大瓜传遍了整个沼泽。
“听说了吗?东海出大事了!阐教三仙被一道剑气吓跑啦!”
“有个鳄鱼精,被追杀得走投无路,被阐教金仙亲手‘打’进了诛仙剑阵,不仅没死,还得了大造化!”
被追杀?走投无路?诛仙剑阵?
这几个词,像一道道天雷,劈进了黑狼妖即将枯竭的心海!
他想起了百年前,那位圣人传下的法门,虽然他资质不够没能入门,但他清楚地记得那句话——为洪荒众生,留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嗷呜——!!!”
黑狼妖猛地从毒水中蹿出,腥臭的泥浆四溅。他仰天发出一声压抑了三千年的悲怆长嚎,干涸的眼眶里滚下两行血泪!
“圣人慈悲!圣人慈悲啊!!”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疯了一般地朝着东方,那个他从未去过,却在这一刻成了他心中唯一圣地的地方,狂奔而去!
……
西牛贺洲,荒山之巅。
寿元将近的老地仙,正望着天边的落日,浑浊的老眼中一片死寂。
大限将至,突破无望。他能感到生机正缓缓流逝。
他知道,一旦他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些觊觎他洞府的宵小之辈,会立刻将他撕成碎片。
就在他准备坐化,将一身道行还于天地之时,一阵风,带来了几个小妖的窃窃私语。
“那诛仙剑阵,简直是咱们这些没跟脚的生灵的福音啊!”
“是啊,躲进去,谁还敢动你?阐教金仙都不敢!”
老地仙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竟掀起了一丝涟漪。
他已经不奢求突破了,他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能有一个地方,让他可以安安稳稳地,有尊严地,坐化而去。
而不是像一块腐肉,被鬣狗分食。
老地仙缓缓站起身,一丝不苟地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对着夕阳,深深一拜。
然后,他转过身,步履虽蹒跚,却无比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向了东方。
……
类似的场景,在洪荒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
无数走投无路的,心怀鬼胎的,单纯想寻求庇护的,渴望一份安宁的……洪荒生灵,在这一天,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从南瞻部洲的深山,到北俱芦洲的冰原,一道道身影,汇聚成溪,溪流成河,最终化作一股浩浩荡荡,席卷整个洪荒的浪潮!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东海!金鳌岛!诛仙剑阵!
这股史无前例的巨大迁徙浪潮,被后来的好事者,起了一个极为形象的名字。
——“洪荒跑路潮”!
……
金鳌岛上,碧海金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