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什么?
在关乎整个教派生死存亡,道统延续的天地大劫面前,通天他…居然说弃权?
这跟直接抹脖子自杀有什么区别?
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还是说,这又是他通天搞出来的什么阴谋诡计?可…在这种事情上,能有什么阴谋?弃权就是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了,放到别人的刀口下面啊!
突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进了元始天尊的脑海里。
截教弃权了,那三百六十五个周天正神的名额怎么办?天道不可能让榜单空着!那…那由谁来填?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准提和接引,发现他们也正用同样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个冰冷的事实,浮现在他们心头:最大的目标自己退赛了,那剩下的参赛选手,不就成了唯一的目标了吗!
另一边的准提圣人,更是直接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凡,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停止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刚才被气得太狠,出现了幻听。
这…这还是那个宁折不弯,性情刚烈,敢于跟天道硬碰硬,喊出“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的通天教主吗?
这还是那个为了弟子,敢于摆下诛仙剑阵,对抗四圣的护短狂魔吗?
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个人?
一个彻头彻彻尾的,无可救药的…懦夫?
不,不对!就算是懦夫,也做不出这种离谱的事情来啊!
一直闭着眼,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太清老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在这一刻,猛地睁了开来!
他眼中的混沌之气剧烈翻涌,两道神光迸射而出,直勾勾地射向林凡,里面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就连他手里那柄象征着无为大道的拂尘,都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了一下。
“荒唐!”
太清老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而一直坐在一边,努力憋笑看戏的女娲,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她那双妩媚的凤眼瞪得溜圆,红润的小嘴张成了“o”型,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看着林凡,眼神里已经不是震撼了,而是一种看洪荒史前巨兽的惊恐。
见过离谱的,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这已经不是不按常理出牌了,这是直接把牌桌给掀了,还顺便点火把牌给烧了!
面对这关乎道统存亡的大劫,他居然…说不玩了?
就在所有圣人都被林凡这石破天惊的“弃权宣言”给震得魂不附体,世界观摇摇欲坠的时候。
高台之上。
那道一直以来都淡漠如水,仿佛视万物为刍狗,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动容的身影,终于有了变化。
鸿钧道祖那片包裹在无穷道韵中的,模糊不清的区域,第一次,泛起了剧烈无比的波动。
环绕着他的天道法则,那些构成洪荒世界最底层的秩序链条,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和闪烁!
天道,作为洪荒最底层的逻辑,最精密的规则集合体,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一个无法被定义、无法被计算的变数。
一个本该在棋盘上的棋子,自己跳出了棋盘,还说这盘棋太无聊,他不下了。
这导致整个棋局的后续所有推演,全部作废!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至极的气息,从鸿钧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再是天道的公正与淡漠。
那是一种…被触及了底层逻辑,仿佛亘古不变的程序,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识别,无法处理的致命错误时,所产生的…宇宙洪荒般的错愕与震动!
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天道运转至理的眼眸,第一次,不再是平淡地扫过。
而是像两口深不见底,瞬间冻结了时空的寒潭,死死地,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个一脸无辜,仿佛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的林凡。
整个紫霄宫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仿佛降到了绝对的冰点。
那股威压,让所有圣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死寂。
漫长的死寂。
就在元始天尊感觉自己的圣躯都快要被这股压力碾碎的时候,鸿钧道祖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那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亘古不变的平淡,失去了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漠,而是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天道本源的,极致的愕然。
“通天。”
道祖的声音缓慢而艰涩,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混乱的法则中硬挤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