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州城外,乱葬岗。
因怨气过重,这里终年阴云不散,瘴气蔽日。枯黄的草垛凌乱无序分布,古怪的老树伸出干枯的枝桠,如怪物的爪牙。
“吃个果子。”
阿芙不知哪儿摘了两个黄色的果子,在裙摆上擦了擦,递了过去。
仇泠看了她一眼:“乱葬岗的果子吃了是会死人的。”
阿芙一口咬下去,真甜。
她当真不怕死?
他看向少女,长长的眼睫盖住情绪。
少女是真饿了,又咬了一大口:“鸟儿能吃,人怎的不行。”
她观察过,这路上的鸟兽都只会吃这黄果,跟着摘了一颗,味道香甜,没赌错。就算要死,也是要做个饱死鬼。
他们来城外乱葬岗是来找齐子衡的。
武大河的确没有说谎,他青楼里的相好也可以佐证。
那日大雨后,水流湍急,而那河道恰好在交汇处,下游三条支流除了平原城,还连着一处无人敢提,却也无人不知的地方——乱葬岗。
“你是说…大哥他被大雨冲去了那…”
齐子逸不敢再说下去。疯了一般:“我要去找他!”
“你回来!!”
平素里向来老实齐二叔难得狠声一次:“你怎么找,那可是乱葬岗!”
若他在其他的支流,已他的水性,定然能上岸,他若上岸了定然会回来。而没有回来,大概率就是被困在那乱葬岗。
应州城外乱葬岗,没有人能从那里活着出来。
那是一个没有太阳的地方。
终年怨气丛生,白骨遍地,活物罕见,那里是妖魔鬼怪的滋养天堂。
没等他们哀求,紫衣少年挺身而出。
这挺让阿芙刮目相看的,一直以为的他是酷爱欣赏别人的痛苦,其实也不竟然。连带着对他的讨厌和畏惧也少了几分。
于是,两人决定出来寻找齐子衡。
阿芙拿着果子,汁水在她唇上留下润泽的光,少年眼角一瞥而过,好像什么东西在心头挠了一下。他很是不喜欢这种感觉,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看着少女蹦蹦跳跳的又走到前头去。
“我不行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阿芙自我打气道。
不知道什么白色的东西在脚下绊了一下,阿芙不敢低头去瞧那是什么,一个垫脚就蹦了起来,然后手脚不听使唤的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是树枝..是树枝..是树枝..
阿芙在心底默念。
可哪有白色的树枝啊…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小姑娘…你等等我…”
“小姑娘…我好饿啊…”
“小姑娘…你慢些走,我看见我的头了吗…看见了吗…”
耳畔鬼魅低语,一声一声的无比清晰,阿芙再也做不到淡定自若。
为什么吃了果子就出现这些奇怪的东西!!
早知道就不吃果子了!!
“我不行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不行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反反复复的自我洗脑,试图盖掉耳边这些恐怖的声音,身后少年淡然道:“若行了亏心事呢。”
仇泠好似在自家花园午后的散步,走得很自在,完全听不见耳边的鬼魅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