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找到她吗?”
云光大殿之中。
青年男子背身而立,玄色锦袍垂落如夜。
衣摆金线绣的暗纹在烛火下忽隐忽现,似有蛟龙藏于云间。
身后的金色光球若浮标在笼子中上下飘动,烛火中微微颤抖,那光球颤抖道:“出现了....又消失了...”
男子转身卷袖,一阵劲风袭来,笼中的光球几乎被撕扯扯过两半,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真的出现了...我真的没骗你啊老祖宗....正要感应方位...就刚刚突然就消失了!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啊啊.....”
飓风阵阵,笼子被搅起翻打,在屋中上下左右,光球迅猛颠簸几出残影,然后笼子被打开,光球被震出,飞入殿中一条灰狗身上,迅速被吸附其中。
“要死了要死了,再折腾要散架了.....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在想清楚之前,你就做一条狗吧。”
“汪汪汪!”(不要啊!)
人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狗吠。
青年男子单手虚握成拳抵在腰后,当月光穿透窗棂时,他来到了一处开满荷花的石室。
烛台摇曳,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少女沉睡冰棺之中,乌发披散如泼墨,月华穿过冰层,在她睫毛上缀满细碎银芒。
三百朵白荷环伺棺椁。
青年坐在少女身前,极致温柔的拾起她瓷青色的手腕,贴在脸上,眸中带泪,低低的呢喃:“阿芙,你究竟去了哪里...”
....
室外,一中年男子抱剑而立,半边身子笼罩在阴影里,仔细看去,那人额头上有一道长疤,森然可怖。
此人正是阿峰。
碧波岭之变后,月麟渡的变化翻天覆地,而仇泠的变化更是翻天覆地,他不再轻易杀人,甚至不再与净玥山,与凌知澜为难。
但也不再在乎世事,像是一团没了生息的火。
更多的时候,他会独自一人来着这间石室,坐在少女冰凉的身子旁,一坐就是一整天。
“你还敢来?”
阁外守着的阿峰拦住了青衣公子去路。
慕魔扶了扶头上的簪花,笑嘻嘻道:“我有重宝来献于尊上,能帮忙找到阿芙姑娘。也算将功折罪了不是。”
自从寻卿镇事件之后,仇泠大发雷霆,和万花台更是没了来往。
眼睁睁瞅着入不敷出,悉心栽培的花儿渐渐枯萎大半,慕魔心里苦,想尽办法将功折罪。
阿峰并不信他。
正僵持不下,阁中传音道:“让他进来。”
一进来便是冲天的酒气,仇泠屈膝坐于青石阶上,几个酒坛歪倒在一旁,残酒汩汩流出。
“咕咚——”
又是一口烈酒灌下,喉结剧烈滚动。夜风掠过时,带起他散乱的发丝,露出乱发中一双猩红的眼。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慕魔一进来就后悔了,但人已经进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杵着。
“坐。”
连石椅都东倒西歪,慕魔左右没看见一块能坐的地儿,身子僵了僵,看见这位令天下人散胆的大魔头此刻衣襟大敞,酒气蒸腾,狼狈得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童。莫名觉得于心不忍,蹲下去想扶他。
“尊上您醉了。”
“我没醉!”
仇泠一把把他推开,又灌下半坛烈酒:“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恨我...”
醉得不轻啊...慕魔扶起东倒西歪的酒坛,低声接话道:“我觉着...阿芙姑娘不会恨你的,她脾气那么好...”
“不!她恨我!”
仇泠歇斯底里的喊道,突然双眼变得空洞,像失去光泽的黑曜石,陷入某种迷蒙的回忆:“我是不是很蠢...”
“那么长时间,居然没看出她是被迫的...”
自从阿芙死后,他用千年玄晶养着她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