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泪水坠入无尽虚空。

阿芙浑身发抖。

地面上，凌知澜苦苦支撑着，他和楚染尽力布下天钟界网，纵横交错的金色网络和鬼气碰撞滋滋作响，他一袭白衣染血，面色如纸，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白卉挣扎着，却在奔逃的人群中逆流而上，她努力朝着凌知澜的方向靠近，却一路跌撞，胳膊上巨大的血窟窿也浑然不觉。

还有那些四散奔逃的别院侍从，有些人在浓雾之中迷失，她们抱作一团，绝望哭喊哀求。却冷不丁的被死气中伸出的骷髅爪拽向地狱。

还有附近村庄的百姓，从结网中钻出的鬼兵恶灵，他们掐断农夫的脖子，尖叫声在山野间回荡。

…

“不…不要…”

阿芙不忍再看，可每动一下，荆棘刺入皮肤，是撕裂般的疼痛，只能被固定住俯瞰苍生百态。

她看见了大召城内，人们被鬼兵追杀，男男女女奔逃哭嚎，惨叫声此起彼伏。

她看见守城军队迅速布防，逆流而上艰难搏斗，一波又一波，前仆后继的布防阵法同鬼兵殊死搏斗。

满目疮痍，满眼猩红。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泪水顺着脸颊如溪水滚落。

可少年的眼中只有死一般的漆黑，似望不到底的深渊。

这些都是故事里的人。

故事的结局，他屠城，灭族，杀了灵霄上人，杀了大召王上凌豫夫妇...他一身戾气，万恶之源，天人公愤，仙门集结九州英豪共伐之。

最终，他死于新任仙尊凌知澜和凤凰神女姜倚梦的剑下。

他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他死后，被焚尸七日，百姓拍手称快。

为什么自己努力了那么久，还是什么也阻止不了，好像还把一切变得更加糟糕。

为什么…

她不想再继续了。

她愿意死在这故事里。

只要停止这一切。

她一寸一寸的撕开荆棘，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踉跄着走向那团团黑气，越靠近越艰难，仿佛千刀万剑割肉削骨，一袭粉衣被染得血红。

终于，她拖着漫长的血路走到了，她紧紧的抱住了黑气中央的少年。

她抱着他，鬼气刀割寸寸刺入血肉，一身鲜血淋漓。

“阿泠…醒醒…”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湿了衣裳，融在血里：“阿泠…停下来…停下来…”

黑气散了一些，一缕光从少年浑浊的眼中闪过，但很快消失不见，像是清泉坠入尘泥。

她身上为什么那么多血。

她受伤了？

不…

“…她背叛了你。”

“她利用了你。”

“她该死啊。”

但…她是谁？

浑浊中，少年伸出一只染满鲜血的手，抚上少女的脸颊。

“你…”

阿芙虚弱的哭泣：“对不起…我再也不会骗你了…对不起....你醒醒啊…醒醒…”

“阿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