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和室的宁静,柚木推拉门外,是一丝不苟的枯景观,地上的假山石规矩的排列着,就连原本应该有自然逸趣的植物,也完全遵从着主人的意志,以近乎完美的姿态分布在书房外的各个角落。
虽然这里严肃如此,但只要仔细听,就会隐约听到不远处的蝉鸣鸟叫甚至流水声,而这些声音,仿佛也控制着分贝,力求不打扰这里。
这里是“寂园”主人的书房,也是相野千鹤最不愿来的地方。
“我看你是根本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相野斋平静的脸色上隐藏着盛怒。
平常极其吝啬夸奖千鹤的父亲,批评起千鹤来就跟呼吸一样简单,只是这次千鹤竟然要越过自己跟那个Z国来的女人结婚。
在R国这样存续了几百年的古老家族,父亲的存在就跟天一样,如果说外面的世界是21世纪的民主和自由,那在寂园,就是中央集权制,而相野斋就是这个制度里,唯一的王。
瓷白的脸上顷刻间就有了红印子,千鹤慢慢扭过头,微卷发因猛烈的力度,直接覆盖在了高耸的鼻梁上,紧致凌厉的下颌线,连着纤细修长的脖颈,被穿堂而过的室外光,映衬的更加骨骼分明。
“啪”又一巴掌,千鹤丝毫不生气,嘴角反而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她现在是韩氏集团的千金,我娶她,对家族只有利没有弊”千鹤摸了摸嘴角,像是刚才没有挨那两巴掌一样。
相野斋恨极,但是又不好再打一巴掌,敢情这是把他这个父亲当空气了,他可以允许儿子不满意自己,但绝不允许儿子直接无视自己,擅自决定人生大事。
众所周知,R国老贵族的血缘纯净制度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他们家几百年来都只允许子女跟特定圈子里的人结合。
韩家不过是一个圈外暴发户的女儿,而且还是异国,之前为了守住股权,把她推给她前未婚夫,现在又要夺回来娶回家,这种凌乱背景的女人,相野家最忌讳。
他们家只会要干净且容易操控的女人,就像千鹤的妈妈一样。
相野斋耐着性子,再次劝说儿子:“我的儿子,她既然能一直博得你喜欢,那我想她也会支持你的事业,支持你为了家族,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而不是娶她自己”
千鹤:..........
千鹤此时已经脑补了璎奈听到这些话的反应。
瞬间背后发凉。
“父亲,为了这个家,我已经把璎奈推出去一次了,如果有第二次我会彻底失去她,您可以爱妈妈但是娶别的女人,但我这辈子只可能娶璎奈”。
相野斋闭眼,他这个儿子,是完完全全不打算听进去他说的话。
“忤逆”,这是现在相野斋心里唯一能想到的词。
从小到大,千鹤都是他最看好的儿子,不仅是因为千鹤是跟自己心爱的女人生的,还是因为千鹤的冷血最像他,上次千鹤亲手把璎奈推出去,保住公司的利益,更让他坚信了这一点,但现在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女人时隔几个月,又杀回来了。
祸水,他绝对不允许一个无关紧要的异国女人,毁掉自己亲手培养的儿子。
“明晚的宴会带着她出席吧”
千鹤惊讶抬头,第一反应是防备。
华灯初上,寂园里已经陆陆续续开进了一些车子,这些车子要么是高调到让人侧目的全球限量版跑车,要么是私人定制的全防弹玻璃的加长林肯。
寂园里灯光影影绰绰,身着和服的佣人,微躬着身子有序带领宾客停车,入园,然后经过曲折婉转的草甸路和流水潺潺的小溪,步行到园子最里面,那个有300百年历史的,用金丝楠木建造的会客屋。这间屋子里里外外总共有500多平,整体颇有唐代遗风。一般只有重要宾客的时候,才会对外开放。
不远处,一个身着樱花粉繁复和服的长发少女,一边牵着千鹤的手,一边小步慢走,嘴里还咿咿呀呀的不知道抱怨着什么,好像全然没看到周围豪气逼人但又精致典雅的园林景象。
“会不会善待孕妇啊,穿这么重的衣服,还要走这么长的路,我脚都痛了啦”,闻言千鹤低头看向少女穿着的运动鞋........
像这种“大逆不道”的搭配,也只有千鹤会惯着璎奈了。
本来要穿木屐的,但下午璎奈试穿了一下,直接说不来这个什么破宴会了,简直是谋杀孕妇。
千鹤抱在怀里又骗又哄,说衣服长穿运动鞋也是可以的,有他在没人敢说什么。
千鹤:“脚痛了吗宝宝,马上就到了哎,再拐一个弯就是了”
他没打算抱璎奈,这里毕竟是寂园,璎奈第一次出席,他还是想两人都体面端庄一点。
千鹤身穿一身黑色男士和服,仔细看,衣服的下摆和袖口都用银灰色丝线绣制了相野家的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