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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浪行(1 / 3)

 最终陆宸銮还是妥协了。

但仍旧不放心只有司徒箴和令玉两个人独身前去,又加派了自己手下最为精锐的两名侍卫,一个叫做齐峰,一个叫做蒙胜。

司徒箴也没拒绝,就这样默许了。

西南多山,也多许多险峻峡谷与奔涌大河。大周和西柳暧昧不清的谷地旁侧更是横亘着一条一眼望不到边的鳞江,江上水流湍急,地势陡峭,只有少许地方才平缓一些。

在这样的江面上行船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但西柳人前来冒犯走不通山路,就只能走水路。

司徒箴一行便与陆宸銮分道扬镳,弃陆路走水路。

临行前,陆宸銮眼中万分担忧,不停对他道:“此去是为查探,必须量力而为,不可逞强。”

“……一定要活着回来。”

-

司徒箴要了一艘轻巧的船,载着四人往江面稍稍平缓处飘。

他在岸上已有了些许筹备,便把四个人的脸都抹上些尘泥,衣裳也扯烂一点儿,看上去狼狈不堪,有了点难民的雏形。

风浪很大,司徒箴一直在西北待着,没怎么接触过船,现在颠簸起伏、上上下下,虽说不上来影响行动,却也略有些不舒服。

他视线往旁边瞥,就瞧见令玉一脸淡定的样子,道:“你不晕船?”

令玉猝不及防被点名,忙解释道:“之前被老鸨带来过西南,所以有些心理准备。”

“你坐船有心理准备,”司徒箴显然是要聊上了,“可迎击外敌却是第一次,还是深入敌营的前探,你害怕吗?”

令玉瞳仁几转,在思考面前这位少年将军的问题。

这问题说好答也好答,说不好答,也是真的不太好答。

司徒箴来他马车里问他是否相随的时候,就给了他选择的机会,是他自己要来前线的。

他的态度和想法是什么呢?

若想回答得滴水不漏,说些忠君爱国视死如归的大义话便是。但司徒箴与他不是简单的上下属关系,司徒箴想听到的,也绝不是这些圣贤书上要说烂了的话。

真心才能换得真心。

司徒箴想要看到他的真心,那他就必须得把心肝都剖开来,绝对不能有半分敷衍。

说起过去,他便回忆过去。

钟庆不是一个好臣子,却是一个好父亲。他从小长大娇生惯养,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即使生在参州这样荒僻之地,也不减锦衣玉食;即使坐落于大周边疆,也不必参军随行。

所以司徒箴没说错,他从没直面过外敌。

可越是这样,在懂事以后他就越觉得愧疚。

是啊,他没有直面过外敌,他还有家仆保护、一点聊胜于无的武艺傍身。可那些手无寸铁、心中仅有今日黄土明日桑麻的百姓们,却挡在外敌入侵的第一线上。

他们或者死在铁蹄之下,或者死在长枪之下,可明明……明明他们才本该是被参州州府想尽办法保护着的人。

他和那些百姓的位置,总是这样颠倒。

觉得答案已经思索得差不多,令玉道:“将军,若是说死亡,我是害怕的。但我受过参州百姓供奉,最后却躲在百姓的后面,还没察觉出罪臣之父通敌叛国、将边境数众陷入不义水火当中。我每每午夜梦回,总觉问心有愧,总觉百姓们的冤魂就在我的身侧,质问我、批判我。

“所以我想,此去无论是生是死,我都该去。如果生,那是死里逃过一劫;如果死,那就是将苟活了这么多年的命交还给那些死在战火中的参州百姓。”

他说这些话时情真意切,眼中似还泛着泪光,仿佛又见到了当年人间炼狱惨状。

他也是真心中有愧,所以受罚多年,从未怨过满门抄斩的政令。

司徒箴听见他的回答,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年将军可能在想,红尘俗世俗情这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罪要赎。每个人都长途跋涉,稚嫩肩膀上扛着偌大的使命。

-

也许是话题太过沉重,在这之后,司徒箴没再问些什么了。

齐峰和蒙胜都不是爱说话的类型,也沉默无言,整艘小船上一时鸦雀无声。

直到他们飘进距离越来越近的西柳边界,江面上有了点异常。

司徒箴眼神一凛,低声对其他三人道:“按计划行事。”

-

江面上出现了一艘船体更为大一些的小船,领头的那人正在极目远眺。

他们是西柳的侦察小队,两军交战已经有一会儿了,虽然他们把大周重创了一遍,但自己也损耗不轻,只能暂时休整。

只不过现在大周已有了察觉,想要再出其不意地攻击,怕是更难了。

他们得万分小心才行。

正这么想着,领队突然看见视野里出现了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船,这船吃水有些不寻常的深,不懂的人大概看不明白,但他深谙水性,自小就和船舶打交道,一眼便能看出——这船大概率是哪一处破到了要害,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彻底沉没。

这是两国交界之处,局势正乱着,领队不愿意多事,让底下人加紧了动作,准备从船舶旁边掠过去。

快到两船相遇的节点时,领队莫名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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