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

“学长。”林知夏站在门口，有些拘谨。

傅之恒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朝旁边空着的一张实验桌扬了扬下巴：“那里有插座，可以用。”

“谢谢学长。”林知夏走过去，放下东西。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低沉的运行嗡鸣和他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她插好电脑电源，打开文档，开始专心赶报告。

傅之恒似乎也重新沉浸在他的模拟实验里，并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也没有和她说话。

实验室里只剩下两人各自忙碌的细微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实验室的特殊气味——某种清洁剂和金属仪器混合的味道。林知夏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被报告的deadline压得顾不上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不知过了多久，她遇到一个关于数据处理的疑问，下意识地蹙眉思考，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敲击声似乎打扰到了对面的人。

傅之恒抬起头，看向她：“怎么了？”

“啊，没什么，”林知夏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有个数据不太确定处理方法…”

傅之恒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身边，微微俯身，看向她的电脑屏幕。清冽干净的气息瞬间侵袭了她的感官。

“哪里？”他问，声音很近。

林知夏屏住呼吸，指了指屏幕上的某处。

他只看了一眼，便简洁地指出了问题所在和正确的处理方法，思路清晰，一语中的。

“谢谢学长。”林知夏恍然大悟，连忙修改。

“嗯。”傅之恒直起身，却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目光在她摊开在旁边的参考书上扫过，“生物化学？”

“嗯，是的。”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短暂的交流后，实验室再次恢复安静。

但林知夏觉得，那股萦绕在鼻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似乎久久没有散去。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林知夏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字，保存文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写完了？”傅之恒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电脑，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嗯！写完了！谢谢学长！”林知夏真诚地道谢。如果没有他，今晚真的完蛋了。

“顺路而已。”傅之恒将背包拉好，站起身，“走吧，宿舍快锁门了。”

林知夏赶紧收拾好东西，跟在他身后走出实验室。

他关灯，锁门，动作流畅。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明亮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到实验楼门口，晚间的凉风迎面吹来。林知夏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宿舍区那边的灯光也已经亮了起来——来电了。

傅之恒也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径直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林知夏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路灯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两人依旧沉默地走着。

一直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傅之恒才停下脚步。

“到了。”

“谢谢学长。”林知夏再次道谢，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下次…有机会请你喝奶茶。”话说出口又觉得有点冒失，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喝奶茶的人。傅之恒看了她一眼，路灯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看不清情绪。

“不用。”他淡淡地回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又是一小盒柠檬糖。

“这个，”他说，“比奶茶提神。”

说完，不等林知夏反应，他微一点头，转身离开。

林知夏握着那盒微凉的糖，看着他高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她低头看了看糖，又抬头看了看已经恢复灯火通明的宿舍楼。

所以，他明明知道可能很快会来电，还是特意打电话叫她过去了？

只是为了让她能写完报告？

晚风吹起她的发梢，带着秋夜的凉意，但她握着糖盒的掌心，却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