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一中的放学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教学楼瞬间被喧嚣的人潮灌满。
"清浅!"严柚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们来打个赌吧!"
顾清浅转过头,看到严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严柚继续说下去。
"你说新来的同学是姓贺,还是复姓贺兰?"严柚兴奋地说,"贺兰多酷啊!古诗里写踏破贺兰山缺。"严柚说话总带着跳跃的韵律,每个音节都踩着鼓点。
顾清浅的目光落在教室后排的贺南川身上。他正在整理书本,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她想起昨天在办公室闻到的香水味,淡淡的雪松混合着柑橘的清香。
"应该是姓贺吧。"顾清浅淡淡地说。
"我赌贺兰!"严柚眼睛一亮,"谁输了谁中午请吃红烧排骨!"
顾清浅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她知道严柚一定会输,但她没有说破。严柚总是这样,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和热情,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身边的人。
严柚站起来,朝贺南川走去。作为班长,她要带新同学熟悉班级事务和校园环境。
"贺同学,我带你去领书吧!"严柚的声音清脆悦耳,像百灵鸟一样动听。
贺南川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麻烦班长了。"
顾清浅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严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贺南川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的画面。
严柚对谁都热情洋溢,认真负责。她记得有一次,班里有同学生病住院,严柚每天放学后都会去医院看望,还组织全班同学轮流去陪护。
"语文老头最爱课前即兴朗诵,数学老师最恨迟到..."严柚的解说词如泉水奔涌,她踮脚帮贺南川调整储物柜高度,指尖擦过他袖口时,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当严柚俯身核对缺书清单时,发梢垂在他手边,贺南川看见她校服领口露出的半截锁骨,慌忙将视线移向窗外梧桐。
"清浅,你看这个进度表对不对?"严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顾清浅抬起头,看到严柚手里拿着一张课程进度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科老师的习惯和要求。她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嗯。"顾清浅点点头。
严柚松了口气,继续核对贺南川缺的书。她的动作很仔细,每一本书都要确认好几遍。顾清浅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有些恍惚。
"清浅,你看!"严柚突然压低声音,指着贺南川的书本。
顾清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贺南川在书上写的名字:贺南川。
中午,严柚愿赌服输,请顾清浅去食堂吃饭。她还邀请了贺南川,说要带他去办饭卡。
九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崭新的校服上跳跃。严柚脸上洋溢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脚步轻快地走在贺南川身边,热情地指指点点。
“看那边,那是我们的体育馆,你篮球打得那么好,以后肯定常去!旁边那栋红色的就是艺术楼……再后面就是食堂啦!我们学校的食堂可好吃了,尤其是糖醋排骨,你一定要尝尝!
贺南川听着她清脆又快活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新环境带来的些许陌生感,似乎都被眼前这个活泼的班长驱散了。
"贺同学,这边走!"严柚热情地招呼着。
贺南川点点头,跟了上来。顾清浅走在最后,看着严柚和贺南川的背影。严柚一直在和贺南川说话,介绍学校的各种情况。贺南川偶尔回应几句,声音清朗悦耳。
“清浅!这里!”严柚的声音清脆地穿透食堂的嘈杂。
顾清浅脚步一顿,看见严柚和贺南川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严柚面前摆着色彩丰富的餐盘:红烧肉油亮诱人,清炒虾仁粉嫩饱满,还有一小碗番茄蛋花汤。贺南川的盘子里则是香喷喷的椒盐排条和两道翠绿的时蔬。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怎么就吃这个呀?”严柚皱眉看着顾清浅餐盘里那点可怜的白菜豆腐,“正在长身体呢,得多吃点营养的。”
贺南川也抬起头,目光在她的餐盘上停留了一瞬。顾清浅感觉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用手臂稍稍遮挡住餐盘:“今天没什么胃口。”
严柚已经自然地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到她碗里:“请你吃这个,今天食堂的红烧排骨绝了!”
“确实好吃。”她轻声说,却没有再动那块肉。
贺南川忽然站起身:“我再去打碗汤,你们要吗?”
严柚摇头:“我有了。”
贺南川看向顾清浅,她轻轻摇头:“不用了,谢谢。”
几分钟后,贺南川端着一碗玉米排骨汤回来,自然地放在顾清浅面前:“打多了,帮忙喝掉吧,不然浪费了。”
她低下头,沉默地夹走最后一块豆腐,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瓷白肌肤在阴影里泛着冷玉的光。尽管她的美丽令人侧目,但她冰冷的外表总是让人望而却步,同学们都在暗地里议论她的孤傲。
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像严柚那样,对谁都热情洋溢。她习惯了把自己封闭起来,像一只刺猬,用冷漠的外表保护自己脆弱的心。她羡慕严柚的热情开朗,羡慕她能和每个人打成一片。而自己,却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不喜欢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