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一处墙角,谢莫看着停下来的邹亦若终于问出了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的问题。邹亦若摸了一下后脑勺道:“我是在搜集关于戚蕴家境资料时遇见她的。”
“在洼泥村?”
“对。”
谢莫若有所思,如此有针对性地去戚蕴的家调查,看来也是带了明确目的的。
“她和我碰见之后我是有所警惕的。因为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当地人,是和我相似的便衣。所以只能是和我一样出于私人原因来调查。而我当时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想走她叫住我并主动过来和我攀谈。”
“最后相互谨慎试探后,她将自己先前调查的戚蕴将近一半的资料交给我。”
“嗯?”
出乎意料的发展,谢莫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她,邹亦若大幅度地上下晃晃脑袋。见谢莫沉默,邹亦若接着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和你一样想为什么她要把资料给我。她和我说的是,她认为我和她有一样的目的。”
为戚蕴洗刷冤屈,救她出来。
谢莫恍然大悟,倘若是这样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戚念熙和戚蕴姓氏一样,那么是不是有亲缘关系呢?
可是搜集的资料里戚蕴的父母没有一个姓戚,意味着她没有家族是戚姓的。那为什么她会姓戚呢?
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谢莫不想那么快下定论,这样只会让自己产生不必要的误解从而影响接下来的判断和行动。她沉思半晌,慢慢开口:“你觉得我要是找到戚念熙谈话,她会向我说明她和戚蕴的关系吗?”
“……不知道。”
邹亦若带点犹豫答,“这要取决于她和戚蕴的真正关系,以及你和戚蕴的关系。依我看,你不要单独去找她。戚蕴已经重返学校,这件事顶多算是她们自己内部的事情,不好插手。”
谢莫蹙眉,凤眸斜睨邹亦若。后者感受到这样的目光忙叠甲:“只是建议,并不是说你一定要这么做。”
“嗯。”
谢莫盯着脚下的一小块空地,幽幽问:“我是她的女朋友,也不能知道吗?”
“不是这个意思啦,”邹亦若揽住她的肩,垂头看她,“你也看到了,你女朋友那个神情多半她也不知道戚念熙和她什么关系。当事人都不知道,你先知道,总归有点不妥。而且。”
邹亦若话锋一转:“你不信任你的女朋友吗?”
谢莫抬头,脱口而出:“当然信。”
“既然如此为何不等她主动告诉你呢?”
“……”谢莫哑言了。空气静默许久,她轻轻合上眼:“我知道了。”
“哎,孺子可教。”
邹亦若欣慰地拍拍她的背。脚步声由远及近,戚蕴在她们面前停步:“你们聊完了吗?”
“差不多啦,”邹亦若语气轻快,低头打招呼,“我走了。”言毕大步流星离开了。
戚蕴注视目送好友离开的谢莫,牵过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怎么了?”
“没怎么。”
谢莫下意识摇头,戚蕴眉头微挑却也没多问。两人坐在车上,车子飞驰而去。
从停车点到家里,两人都出奇地安静,像是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谢莫在思考是否要抽个时间带妹妹去见爸妈,戚蕴则在想她的母亲。
晚饭,两人面对面坐着。谢莫发现今天的戚蕴干饭特别快。虽然平常她都是狼吞虎咽的,但是她们一起用餐时戚蕴都会有意识地放慢速度。这一次却是明显地快速,类似有急事要去处理的状态。
谢莫默默观察,看到她放下筷子将碗放到厨房时开口:“等会儿你要出去做什么吗?”
她的直觉告诉她戚蕴要做的事情和戚念熙脱不了干系。戚蕴没有回头,只是应一声“嗯”。
谢莫无言。她对她简短的回答感到无力和一丝不知所措。这好像意味着,她们之间有什么在渐行渐远。
戚蕴仿佛察觉什么,走到她身边,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柔声道:“我回我原来的住处,很快就回来。”
“好。”
谢莫眉目松弛下来。戚蕴套上那件薄外套就要出门谢莫叫住了她。
“找一件厚一点的外套吧,太阳下山了温度会下降一点。”
戚蕴微愣,敛下眸子:“好。”
从前她怕睹物生情,一直没有仔细整理过母亲的遗物。这一回,戚蕴想着戚念熙和她说过的话,还有曾经母亲独自伤感流泪的状态,以及其他的细枝末节,做好了看到不为她知过往的准备。
首先是一本陈旧的,拥有泛黄纸张的日记本。
没有日期,只有分页的生活记录和感想。戚蕴仔细看过那一个个略显潦草却清秀的字,前面是义愤填膺的发泄控诉,中间慢慢变成苦涩悲伤,最后化为麻木的平静。读着读着,便不自觉红了眼眶。同时,她脑中映出 一个在日记本的前期高频出现的名字——戚念熙。
母亲和她的关系不是朋友,也不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而是实在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