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幸川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
周末,林知意照例去参加学校的竞赛集训。那天雨下得极大,风也大,她的雨伞几次被掀翻,湿冷的雨点扑在脸上,白球鞋也已经沾染上泥点。
风雨飘摇的天地间,撑着薄荷绿格子伞的林知意身形纤细,像一片随时都可能被风卷走的落叶。
她在公交车站等了近十分钟,雨势丝毫未减,公交车也不见踪影。
铺天盖地的雨幕中,一辆黑色的小车缓缓停在站牌前,车窗半降,露出少年清隽的眉眼。
“月湖路积水严重,16路停运了。”少年清润的嗓音混在呼啸的风声里。
林知意听懂了,却没完全懂。
她不明白这个陌生的少年为什么要特意停车和它说这句话,以及,他是如何知道她等的是16路车。
大概是她脸上防备的神情过于明显,少年眼里浮现出一丝愕然,随即无奈笑道:“一学期了,你连班上的同学都还没认全吗?”
林知意看着他,似乎是在认真回忆。
“柳幸川。”
这个名字她有些印象,是班上的同学。
林知意撤下防备,取而代之的是窘迫,不知该说“谢谢”还是“抱歉”。
“我也要去学校,顺路捎你。”他推门下车,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车门,示意她上车。
在“迟到”和“麻烦他”之间,林知意只稍稍迟疑了一秒便做出了选择。
“谢谢。”她躬身钻进车里,瞥见驾驶座上侧头朝她微笑的中年女人,礼貌道:“阿姨好。”
女人笑意盈盈,眉眼和柳幸川有几分相似。
车厢内温暖洁净,雨水砸在车窗上绽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透明水花。林知意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很是局促。
柳幸川耳朵里塞着耳机,视线落在窗外大雨滂沱的街道上。
“要听吗?”似是察觉到她的拘谨,他忽然看向她,没等她做出回应,十分顺手地将一只耳机塞进她的耳朵。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音乐,林知意诧异地看向他,话里不自觉带上一丝欣喜:“你也听他的歌?”
柳幸川淡淡地“嗯”了一声,“随便听听。”
正在开车的严静笑着加入两人的话题,问:“谁的歌?”
“张国荣。”
严静意外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听张国荣的确实很少见。”
林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爸爸很喜欢张国荣,经常在家里放他的歌。”
“原来是这样,”严静又问,“那幸川你呢?是受我的影响吗?”
柳幸川无奈地提醒她:“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