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胡闹。”裴长清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见那女官走了许久，你这还未熄灯，才特地前来看一眼，看你是否出事。”

“那便承蒙裴公子关心。”聂怀瑾背过身，“可惜我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有些寒冷。”

裴长清皱了皱眉，他牵着聂怀瑾的手把她转过来，摸了摸侧颈，有些微烫。

“你是不是在发热？”裴长清有些诧异，他之前是见着她烧退了才送过来，方才她们聊天，也未见出什么问题。

“发热？”聂怀瑾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知道为什么裴长清的表情有些凝重。她摇摇头，“没有。”

她的脖颈之处已经开始泛出红晕。裴长清不再相信她的话，他捞过她的指尖，向下探去，果见指节之下不同寻常的热度。

果真是又发热了。

裴长清把聂怀瑾往被褥里塞好，又绕到后面打了盆水来，洗了毛巾备用。

“热度不高，先忍忍。”

聂怀瑾有些听不懂他的话。院外的晚风起来了，吹起树枝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聂怀瑾脑子里一团浆糊，她本能地觉得今夜是要下雨了。

“你要走么？”聂怀瑾缩在衾被里。

“嗯。”裴长清没听清她说什么，下意识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刚想要否认。

“可是今夜要下雨了……”聂怀瑾尾音拖得有些长。

裴长清看了眼窗外，院子里明月高悬，只让人觉得明日当是个好天气。不过他还是很有耐心地问：“下雨应当怎样？”

“下雨……”聂怀瑾复述了一遍他的话，“下雨，我们会在一个房间里。”

同从前的许多雨夜一样。

裴长清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极痒的东西挠了一下，有一些压抑着的，要膨胀的感情在胸腔里有些控制不住的迸发开，虽然还只是在某种十分初期的时况。

他最终放下了手，在聂怀瑾的脸颊边蹭了蹭，极尽温柔的。

她今夜有许多不一样，不像从前那样近乎讨好一般，却仍是一种不同于平日聂怀瑾聂大人的一种撒娇。带了一点实话的乖巧。

“真不愿意见你生病。”他轻轻地叹息，“可你为什么是这样？”

他低下身，“你清醒后也会这样乖么？”

聂怀瑾狐疑地看着他，她本能地不喜欢这个词汇。

裴长清摇了摇头。他松开手，换了种说法，“病好了之后，你就不会再这样了吧。”

聂怀瑾知道自己今晚有一些不对，但还没搞懂裴长清在哀愁什么。她摇摇头，换了个姿势，“可是我要睡了。”

“嗯。”裴长清应和道，“睡了好觉，醒来就不会记得这个时候了。”

“快些歇息吧。”他又探了探她的额头，将一块浸湿的毛巾盖在她的额头上，“好梦。”

☆

聂怀瑾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难得没有公务要忙，隔壁院子依旧荒凉，好似昨夜种种都是一场梦。聂怀瑾看着床头的水，微微带了些温。

从前这些事都是一个叫裴六娘的小姑娘要做的，那时她的事务就是要做裴二公子院子里最贴心的下人，再然后，这些事是裴黎书的分内事，因为她是裴长清的房中人。现在这些照顾人的琐事却是裴长清在为聂怀瑾在做。

她有些想笑，却又不知为何心有些乱，像是想到了某种不具象的悲哀那样在茫然什么。

真是没出息。聂怀瑾缓缓地吐出胸口间的一口气，压住那一点想哭的冲动。

果然人受了伤就会变得脆弱，考虑起事情反而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她想起昨晚扭捏的作态起来。她那时大约真的是病了，才会露出这么傻的一面，倘若魏卿卿在，可不知要怎么嘲笑她。

和过尽千帆的魏卿卿相比，她还是太嫩了。

只是不知裴长清又去忙什么去了。从魏卿卿的态度上来看，这件事公主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那裴长清又是在忙什么？

聂怀瑾无意识地重重吐了口气，裴长清明面上是不能站队孝宁公主的，也不知他是打算采取何种办法，毕竟当时他说他一定要查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