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把夜晚照射的亮如白昼,祁朗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仿佛已经死掉了。
“什、什么情况。”周煜率先反应过来,“被截胡了?”
“那人谁啊?同性恋现在这么多吗?误会吧?”杨涛心惊胆战地瞥他,“小朗,那人谁啊?”
光太亮了,会照破所有旖旎。秦斯炎站直,抬手遮着眼睛看过来。
“这男的有点眼熟啊。”张松仔细辨认,“我在哪儿见过他吧。”
“秦斯炎!”周煜怒吼,“傻逼,抢我的女神,又抢我兄弟的男神!妈的!我要下去干死他!”
杨涛赶紧抓他,但有一声比他动作还快的摔门声嘭一声响起,整辆车巨震,所有人下意识去看主驾,祁朗已经下了车。
“打架也不能输!”张松赶紧推门下车,另外两个人也跟着下去,可是祁朗并没有冲过去,而是站在车前,好像突然被抽了筋,扶着车身,整个人微微晃了晃。
谁说时间不能回溯?他视线模糊,在晚风星月下再次置身那年生日的雨夜,他的满心期待一如当年,所以痛苦如约而至,他被现实朝着面门砸了一拳,几乎站不稳,身体像当年一样不受控制地发虚,喉头涌出翻涌的血气。
他在恐惧中昏昏欲坠,三个朋友大惊失色地去扶,但温锐冲了过来,把人一把抱住。
祁朗在不易察觉地发抖,只有抱着才能感觉到。温锐心一紧,身后杨涛在发怨。
“温哥,今儿小朗生日啊!你们搞对象不能换个时间吗?”
周煜已经跑去踹秦斯炎,这俩只能糟心地赶紧过去拦架,一个拽秦斯炎左胳膊,一个拽右胳膊,周煜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车边终于安静下来。
“你……”祁朗的视线不聚焦,声音哑的厉害,“你如果回去,我再也不会见你。这辈子不会见,下辈子也不会。”
温锐去擦他眼角的潮湿:“脾气这么大啊……”
指温太熟悉,祁朗机械而缓慢地抬起视线,寻找到温锐的时候没有以往的依赖,他戒备而冷漠,话音怨毒到自己说着都扎碎了心:“我再也不会见你。礼物我不要,纸条都还给你。”
“你说喜欢的。”温锐又抱住他,“怎么说话不算数。”
“不喜欢了,记忆都还给你,”祁朗说的很费力,到最后声音几乎听不到了,“我不喜欢你了,我再也不要见你。”
他手摸上自己后背,一点一点去扒温锐的手,如同把大半的自己撕扯下来,他大概又要过一个鲜血淋漓的生日,但还好他已经熟悉了逃避的方式。
摸到玫瑰的包装,他整个人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他第一次发现玫瑰的味道竟然不是甜美的,而是苦涩与灰败。
远处舍友们没有动手,只控制着秦斯炎不让他过来。秦斯炎在对他笑,像那晚计谋得逞时一样,他好像又收到那条短信:【你猜温锐会陪你过十八岁生日,还是跟我一起走再也不回来?】
现在还是过去,忽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也难以辨别。祁朗忽然不可控地攥紧温锐的手,像以往无数个追悔莫及的夜梦,他替千百个自己发问:“不要走。可不可以不要走?要我怎么做都可以。”
被握的生疼,温锐却没有挣扎,仰头问他:“真的吗?”
祁朗缓缓点头:“都可以。”
温锐说:“那你做我男朋友,愿意吗?”
祁朗以为自己终于疯了:“你说什么?”
温锐想把玫瑰捧过来,但祁朗死死握着他的手,索性不管了,他扔掉玫瑰,莽撞地仰头吻上祁朗的嘴唇。
身后一串惊呼,祁朗睁大双眼,失去了所有反应。
*
六小时前。
温锐挂了电话,惊讶地发现这身衣服好像确实是他自己的。拉开衣柜,里面没什么衣服,祁朗大部分东西都搬去了学校,家里只有高中时候的衣服,但是一半一半,左边是祁朗的,右边……
见鬼了,右边是他的衣服。
“妈?”温锐拿着自己的高中校服出来,“什么情况,我东西怎么在这边?我爸真把我扫地出门了?”
干妈正在洗桃子,头也没抬:“想得美,你自己放的呗。”
“我放这儿干嘛我俩又不在这边睡。”他犯着嘀咕回房间,祁朗这边的床只有一米二,挤不下他俩,他们从来都是在他那边睡。
说来心酸,他自己卧室的床也是祁朗选的,温锐在家里的地位,基本上就是连自己地盘的家具选择权都没有。
今日擅闯民宅,他福至心灵,打算好好把祁朗的地盘巡视一下。
不过得先干活,他把预算发过来的报价看一遍,又和老板打了个电话,定完明天如何装孙子的计划,他退出EXCEL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心说原来我这么自恋?屏幕都要放自己照片?
摸出手机,他找了张照片传到电脑,右键设置,祁朗睡着的傻样成为了新的桌面。
“笑什么呢?”干妈推门进来,给他放了一盘桃子,“小朗知道了要跟你急。”
“你就说这张可不可爱?”温锐指着屏幕。
“多大了还可爱,”干妈咬着桃子瞧他,“站起来比你都高一头了。”
“你没审美。”温锐吃着桃子拉开抽屉。抽屉很整齐,左边是几个本子,右边是文具,中间是游戏卡之类的玩意儿,中间围绕着一个小盒子,不知道装着什么玩意,看着蛮宝贝。
“你什么时候爱翻人东西了。”干妈把抽屉关上了。
温锐很开心闯入祁朗的小世界:“我难得遇到这种机会。”
“放心,以后机会会越来越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