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到了香火很旺的月老庙。两个家丁在庙外守着,黄鸣玉像普通香客一样,认真上香、跪拜、求签,整个过程表情平静,甚至还有点小姑娘的期盼。
拜完月老,黄鸣玉又说“听说后山风景好,想去走走散散心”,带着明瞳往后山走。在后山转了一会儿,她故意走到一条树枝横生的小路上,“不小心”让衣服下摆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
“哎呀!”她赶紧拉着明瞳,回到香客休息的厢房。
“明瞳,去把马车上的提盒拿来。”
明瞳不疑有他,赶紧去把提盒拿来了。黄鸣玉没让明瞳帮忙,叫她在外边等着,自己关上门,立刻行动起来。
她飞快地脱下划破的华贵外衣,露出里面早穿好的那套普通青布裙子。然后,她打开提盒上层,拿出一件宽大的备用外裙飞快套在外面,刚好把里面那身不起眼的布衣遮住了。
收拾好,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脸上装出着急的样子对明瞳说:“坏了,明瞳!我好像把嫂嫂送的那支金丝珠花弄丢了!”
明瞳一听也急了,黄鸣玉赶紧安抚她:“别急!这样,我在庙里再找找,你赶紧去后山我们刚才走过的地方仔细找找。待会儿咱们直接在庙门口碰头,怎么样?”
明瞳连连点头,转身就急匆匆跑向后山,一看明瞳跑远,黄鸣玉立刻退回厢房,反手关上门,迅速脱掉那件用来打掩护的宽大外裙,利落地摘下头发上的金钗玉簪,只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子绾好头发。随后打开提盒,拿出那个青布包袱背好。
现在,她完全就是一个穿着普通青布衣、背着青布包袱的民间女子模样。她小心地把脱下的外裙塞进提盒,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快步走出庙门。
庙门口的家丁光顾着留意那些穿金戴银的香客,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低头走出的“布衣村姑”。
她一出庙门,立刻拐向旁边人少的小路,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沿着通往东南方向的小路,头也不回地走了。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明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空空的,正想告诉小姐没找到珠花,却发现房里和月老庙里都找不见黄鸣玉的影子。
她吓坏了,赶紧叫来家丁一起找。三个人把后山和庙里翻了个遍,直到太阳西斜,还是不见人影。
最后,明瞳在那个被忘在厢房的提盒里,发现了压在梳妆匣下面的一封信。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拿着信跑回王府报信。
“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姐……小姐在月老庙不见了!只留下这封信!”明瞳哭着把信递给贾明淑。
贾明淑心里一颤,急忙打开信纸,信上是黄鸣玉的字迹:
“嫂嫂:
不辞而别,罪该万死,但我实在没办法。
我身不由己,前途难测,王府虽然安稳,却不是我能长久待下去的地方。如果再留下来,恐怕会连累家里,也不是我自己想要的。想来想去,只有离开,去找别的活路。
东海那么大,也许还有我一线生机。这一路很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求嫂嫂别惦记也别找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小心照顾自己。
您这么多年对我的好,鸣玉深深记在心里,就这样走了,实在太对不起嫂嫂和哥哥,我愧疚难当,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求嫂嫂和哥哥原谅我。
勿寻勿忧。愿嫂嫂与王府上下安康顺遂。
鸣玉”
贾明淑读完信,手微微颤抖,跌坐在椅中。她这才明白,黄鸣玉从女娲宫回来以后所有的“安静”都是在为今天离开做准备!
她心中涌起无尽的担忧、不解与一丝被欺瞒的伤心,但更多的是对这个小姑子孤身远行的深深忧虑。
“东海……她一个人,怎么去得了那么远的地方……”贾明淑喃喃自语,知道此事已难以挽回,或许这真的是黄鸣玉自己选择的路。
她只能压下惊慌,一边吩咐人暂时封锁消息,一边派出一队可靠人手,沿着往东的方向悄悄寻访,但深知希望渺茫。
而此刻的黄鸣玉,早已远离月老庙,踏上了茫茫未知的东行之路。前路艰险,但她的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手腕上的玉镯贴着皮肤,传来一丝令人安心的沁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