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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双和顾垣城很像的眼睛，有和顾垣城很像的鼻子和嘴巴。 楚拾一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摸摸他，可目光微顿，手指头还没有触上那小小的人儿便下意识缩了回来。 她的眼眶酸涩至极，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滚动着，可她又不得不强忍下来，咽回去。 小孩子的接受程度，或许永远要比大人直接。 顾硕双手托起自己胸前坠着的白奇楠小珠，献宝似的递给楚拾一瞧。 “三叔说，这是您留给我的，我一直保管得很好，洗澡或是运动的时候都会摘下来。” 楚拾一自然认出这是白奇楠中的极品，千金难求，可却不是她留给顾硕的。 唇角的笑意轻轻浅浅，她的视线有些模糊，手指捏起那小珠，仔细转了转。 这大概是从一整块奇楠中取出最好的一部分，油脂充足，艺术加工极难，如豆腐刻花。 这颗珠子并不大，却香气充盈。 她大概可以猜到，这东西是谁留给顾硕的。 喜欢这些木料又懂得个中品相的，她只认识一个人。 片刻的怔愣，周遭的静谧让楚拾一头皮发麻。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对他介绍自己。 心脏的某一角，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尽是鲜血淋淋。 顾硕伸出两只短小的胳膊，却并没有扑进楚拾一的怀里，只是试探又小心翼翼的问了声，“我可以抱抱您吗？” 我可以抱抱您吗？ 这话说的多么客气有礼貌，多么恭敬啊。 顾硕被教育得很好，好到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顾垣城似乎把他的大脑芯片直接植入给顾硕了，让这小小的娃儿和他一样。 隐忍、克制、所有情绪全部揣进心里，一点都不外露。 这并不是楚拾一想要看到的。 楚拾一胡思乱想的片刻里，走廊的尽头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低沉、喑哑。 “孩子只是想让妈妈抱一下而已，你就这么晾着他？” 楚拾一一愣，不知道顾垣城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刚刚的失态…… 不过转念一想，他看不见，倒也放心了几许。 楚拾一轻轻笑着，张开手臂将面前小小的人儿揽进怀里，刹那间，便觉得整个人被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扑了个满怀。 这小家伙身上有一种独属于小孩子的奶香味，身子软软的，头发软软的，就连他紧紧贴着楚拾一脸颊的小脸都软软的。 只是楚拾一这么一抱，怀里的孩子却突然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只是抽噎着鼻子，豆大的泪珠儿一颗颗往下掉，委屈的抽抽搭搭。 “怎么哭了？是我弄痛你了吗？” 楚拾一慌了，一边擦着顾硕脸上的金豆子，一边看向那站在走廊尽头的男人。 “是我刚刚抱你太用力了吗？对不起，你不要哭好不好？你这一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拾一自然是不会哄小孩子的，尤其是这样小只却格外有自己想法的。 她手忙脚乱的想要将他抱起来，奈何那小家伙哭得委屈，泪珠子像是断了线似的，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顾垣城缓缓走了过来，在距离楚拾一和顾硕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acker，来。” 他伸出手，顾硕却听话的走到了顾垣城的身边，将小手递了过去。 那个男人俯身一捞，便将孩子抱进了怀里。 “刚进顾家大宅几个小时，就惹哭了我儿子，这笔账我该怎么和你算？” 楚拾一被顾垣城问懵了。 她脆弱单薄的脑细胞，似乎没有跟上顾董的节奏。 他嘴上依然说着“我儿子”，那态度依旧停留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易上。 三千万，给他的儿子当一个月的后妈。 只是这后妈刚当了几个小时，便惹哭了小祖宗。 这笔账该怎么算？ 里外不过是个交易，想算也是用钱。 赔钱吗？ 可是她的三千万已经转给陈康了，她现在是个穷光蛋，哪里有钱赔？ 楚拾一赶忙凑过去拉了拉顾硕的小手，轻轻晃了晃。 “宝贝，不要哭了好不好？这样吧……我带你去游乐场，游乐场你喜不喜欢？如果你不喜欢游乐场的话，那你喜欢海边吗？我带你去玩沙子吧！” 可不过只是这么一句话，顾硕却哭得更伤心了。 原本抽噎着的样子，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两条嫩白的胳膊抱着顾垣城的脖子，一头扎在他的肩膀上，甚至委屈得不再去看楚拾一。 顾垣城知道，这情况显然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顾硕的失控，大概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单手抱着孩子，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给秦小美，叫她上楼来。 秦小美的步速很快，听见顾硕的哭声，她更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来。 原本她是想给他们一家三口多些独处的时间。 毕竟是母子相认，她这个外人并不方便在场。 可谁知道，母子相认得并不顺利，至少不像她想象的那般。 “夫人，好久不见了，这些年来您过得好吗？” 秦小美先是恭敬的对楚拾一颔首问候，而后才去抱顾硕。 “怎么了，阿硕，怎么哭了啊？哎呦呦，都哭成小花猫了，心疼死了哟。不能哭了啊，这样可不帅了，三叔回来会笑话你的。” 顾硕似乎很习惯她的怀抱，扑过去拥住，委屈的抽抽搭搭。 “小美，把阿硕带下去吧，我有话要和……楚小姐说。” 他的话不紧不慢，可是“楚小姐”这三个字，还是被秦小美和敏感的顾硕捕捉到了。 他没有叫她余念，他说她姓楚。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 她并不是余念，她也不是顾硕的妈妈？ 她只是和余念生得相像的，替代品？ 待到秦小美和顾硕离开，顾垣城那一直紧抿着的唇瓣才溢出了冷涩的言语。 “顾硕妈妈的衣冠冢在北海，他到海边去向来只有守孝祭奠，从不游玩。” 顾垣城这是在解释，为何刚刚楚拾一说要带顾硕去海边，那孩子会哭得这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