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是一股子带着情绪的沉默。 顾垣城的每一次呼吸都格外用力,胸腔在起伏,似乎是在酝酿着某些徘徊在唇边的话语。 余念大抵是了解他的,知道他有话要说。 呼吸又沉,最后只化成了一抹叹息。 “这四年,你有过男人吗?” 他终究是问出了口,声音不大,毫无底气。 这不像顾垣城,他向来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哪怕是那时候知道自家父亲害了整个余家,他都淡定如常,冷静理智的去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情绪于他而言,不过尔尔。 “没有。” 余念回答得干脆果断。 握在她肩膀上的大手愈发用力了,指节似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不信?” 又是片刻的静默,而后,薄唇微启。 “你说我就信。” 余念不再说话,也不再乱动。 只是伸出手绕到顾垣城的后腰,箍住。 体温和体温熨帖在一起,好像一切都恍然如初,他们之间还弥漫着温存和悸动。 余念微微歪了歪头,两个人的脸颊便贴在一起,肌肤之间略带暧昧的亲昵,鼻尖轻抵,氤氲的阳光下,唇瓣似乎也在渐渐接近…… 顾垣城的电话响了起来。 更欲接近的动作,戛然而止。 男人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来,接起,余念瞄到了屏幕上的字,是秦昂。 她听不到电话里的人在说什么,只听顾垣城说了句“天玺楼下等我”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男人的表情似乎在刹那间坠入谷底,只剩下一片冰凉。 好像片刻前的温存和亲昵已经荡然无存。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仔细穿好,不知道是他眼睛还没好利落还是因为什么,一颗纽扣,他扣了三次都没有拧进扣眼。 余念赶忙伸出手,替他将扣子系好,两个人的指尖缠绕在一起,漂亮的脸蛋上多了三分担忧。 “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事。” 顾垣城淡淡的说道,唇角有笑意。 他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随即弯腰将余念的头揽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脑顶。 “一会儿阿战会来接你,你们一起去华远,今天依旧有很多的工作,阿战会帮你处理,晚一点我去验收你们的成果。” 他说的每句话都冷静温和,他的胸口还有灼热的温度。 可余念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 …… a市。 静安医院。 抢救室外面的走廊,昂贵的装修风格带着不近人情的寂寥。 又冷又静。 这不仅是家私立医院,也是疗养院,因其昂贵的费用和健全的安保系统闻名。 有不少达官显贵都是在这里度过最后一程的。 也有名门望族或是政客影星在这边疗养,别说是个狗仔,就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而这被金钱堆砌出来的地方通常都有一个通病,冰冷到无情。 顾垣城坐在抢救室外面走廊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顶上的灯在他的身上撒了一片金黄,他如神祗般高大冷漠。 秦昂立在他的身边,并不敢吱声。 顾老夫人今天一早企图自杀,在这个地方,任何企图自杀或是自杀的行为根本都不可能发生,所以她自然没有死成。 脑袋撞在墙上受了伤,昏迷,在抢救室抢救。 顾垣城接到消息后便赶了过来…… 他在门口坐了五分钟,顾老夫人没有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院长便带着一群高管跑了过来。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白大褂,恭敬的立在顾垣城的面前点头哈腰。 “实在抱歉顾董,是我们的疏忽,没有照顾好老夫人。” 院长和一众高管全部在顾垣城的面前弯下腰,那个男人没有吱声,所有人亦不敢直起身子来。 有的男人总是如此,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他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都会令人心生畏惧,好像他原本就该是站在金字塔顶峰主宰他人命运的人。 顾垣城依旧静默,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所有的人都在被他惩罚。 而他的面容依旧英俊,下颚微微绷紧,就连呼吸都清浅。 他的眼睛依旧不好,便伸手去揉太阳穴和眉心,唇瓣间溢出了一抹轻叹。 “陈院长。” “是……是,您说顾董。” 那院长的头发花白了大半,微微抬头看了看顾垣城的脸色又立刻将头低了下去,双手紧紧的贴着裤缝,脸色青白。 “我记不大清楚了,我母亲被送进来的时候我交了多少赞助费?” 陈院长的额头上已经冒了汗,脊背颤了颤,吞着口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顾垣城的话。 除了正式的住院费、医疗费、看护费外,顾垣城还缴纳了一笔赞助费。 那笔费用之庞大足够买下这家医院了,换言之,顾垣城就是买下了这家私立医院,入股但并不参与经营,是静安名正言顺的大股东。 当然,他也有要求。 第一条便是,不允许他的母亲在这里出任何的意外。 然而这最简单的第一条,他们便没有做到。 “顾董,您放心……我会调派两名保镖两名护士二十四小时陪伴老夫人,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顾垣城并没有理会陈院长的信誓旦旦,只是目光转到了那扇紧闭着的门,淡问。 “不是说只磕到了头吗?抢救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哦,抱歉……你们两个,赶紧进去看一下,别让顾董担心。” 陈院长身后的两个医生赶忙进了抢救室,陈院长和几个高管这才微微起身,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顾垣城的脸色。 “顾董,这次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在里面负责抢救的是我们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医生,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垣城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陈院长身上分毫,他虽然怒着,可绝对没有暴戾恣睢,整个人依旧维持着冷静高雅的形象。 缓了缓,才漠然开口,“你们辛苦了,去忙吧。” 眼前的白大褂退后两步才转身离去,陈院长走的时候还不忘道歉再道歉,生怕再惹了这个金主大人。 几分钟过后,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 为首出来的,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