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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余念第一次对顾垣城说这样的话了。 却是最郑重最急切的一次。 或许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该有豁出去的魄力。 余念这一次,大抵也是豁出去了,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提醒顾垣城,小心提防、提高警惕。 甚至她亲自上手,帮他杜绝一些危险。 可她越是这样,顾垣城的态度却越是随性,好像天大的事情在他那里都不过尔尔。 余念口中的那群亡命之徒,大抵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些事情原本就不该是你要去考虑的,乖乖呆在我身边。” 这就是顾董的态度了。 余念想的一切,担心的一切,他早就有防备,确切的说,他想的比她更多、更全面。 余还那群异乡人,入境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总得四散开来,选择各种各样的方式方法和途径。 他原本可以从源头制止这一切的,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不该进来的人全部拦了下来,不该带进来的东西,也拦住了。 可余还,他不能拦,至少有一点他和余念想的不谋而合。 那就是…… 所有的事情,总该有个终结。 他和余还的恩恩怨怨,顾家和余家的恩恩怨怨,持续了太多太多年。 人这一生匆匆忙忙,他们哪里有这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顾硕已经长大了,记事了,他和余念,大抵都想将这些糟心的事儿挡在自己的身前。 …… 顾硕被秦小美带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那小家伙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睡着了,小小的手背上贴着医用棉花和胶布,渗了血出来。 余念和顾垣城快步走到停车场,门一拉开,她弯腰便将那小小的身体抱了起来。 顾硕原本睡觉就轻,一有动静便睁开了眼,迷迷蒙蒙的抱住了余念的脖子。 “妈咪。” 那怯怯弱弱的小奶音儿,听得余念整个人都化了。 她的右手用不了里,便只能用左手托着顾硕的小屁股,发麻的右手轻轻抚着他的小脑袋。 余念用唇瓣贴了贴顾硕的额头,降了温,没有那么烫了。 “心疼死妈咪了,有没有好一点?” “妈咪,我手背都被扎流血了,痛痛。” 顾垣城大概是心疼余念的手伤,他将顾硕接了过来,沉着声音道了句。 “男孩子,不能这么娇气。” 顾垣城对顾硕的教育一向严格,从他会说话开始,便不允许他说那些恶心吧啦的叠词。 什么,‘痛痛’之类撒娇的话,也是余念回来之后他才学会说的。 烧了一整天,顾硕那原本白嫩嫩的小脸都是蜡黄的。 余念赶忙将他外套上的帽子扯起来带在那小脑袋上,生怕他着凉。 可那小家伙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从自家父亲的肩膀上探出头来,向那明晃晃的地方看过去。 里面坐着僧人,在诵经。 这是顾硕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又好奇又害怕,小手巴着顾垣城的肩膀,想看又不敢看。 “妈咪,这就是二叔的灵堂?”顾硕小声问,一只小手紧紧的拉着余念的手指头。 “是。” 余念也不避讳,回答了他。 “二叔在里面吗?” “对,二叔躺在里面休息了。” “那……那些光头叔叔们在做什么?” “那些光头叔叔们,不,那是僧人,在帮二叔诵经文。” “诵经文是什么啊?” “诵经文就是在帮二叔超度、祈祷,希望他能到很好很好的地方去,过着很幸福很幸福的生活。” “……” 然后,顾硕便不再提问了。 乖乖的趴在顾垣城的肩头,向着那想看又不敢看的地方投去目光。 “阿硕想去看看二叔吗?” 顾董忽的问道,那声音不大不小,不疾不徐。 他将顾硕放到了地上,蹲下身,和他平视,大手牵着顾硕的小手,让他自己去做这个选择。 c市有很多传统。 都是灵堂这种地方不适合小孩子来,阴气太重,尤其是在夜里。 可顾垣城大抵是不忌讳这些的。 顾垣熙一生无子,也没有成家,如今躺在那儿,甚至连个来守灵的小辈都没有。 他们顾家,到了顾硕这一辈便人丁稀少。 他和余念不过只有顾硕这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在盛锦那,那孩子能不能平安降生如今还未可知。 所以,依着顾垣城的本心。 他是想让顾硕到顾垣熙的灵前磕个头的。 如果出殡那天终究是风起云涌,不适合这个小家伙露面,那么至少今天,总该让他祭拜下他的二叔。 “阿硕,爸爸和妈咪不会强求你,要不要进去,你自己来选。” “要。” 顾硕点了点头,那两只小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余念大抵是心疼孩子的,也赶忙蹲下,帮他拉了拉外套的拉链。 “宝贝,二叔的灵堂里面有很多白色的花,你会不会害怕?” “不会。” 余念似乎还有些犹豫,可终究是作罢了。 或许父亲对一个男孩子的影响很大吧,在某些方面,顾硕像极了他的父亲,有自己的看法和主见。 余念帮顾硕理了理衣服,便松开手。 让顾垣城牵着他往前走。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的儿子能够成为一个像他父亲一样的人。 坚毅、果敢……却也豁达、温柔。 取舍之间、得失之间,能有自己的平衡。 “夫人,阿硕还病着呢……” 秦小美凑到余念的身边小声说了句,她只是不语。 不远处,便是昨夜严华引她过去的枯树林,余念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那处。 自昨天严华从那树林里出现之后,她便让人将那林子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 生怕里面有不为人知的小路,可找了又找,枯树林里面是死路一条,若是向从那里面潜进来,几乎没有可能。 可那哗啦啦的树叶子声响,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余念总觉得,那里面好像有什么。 “夫人,怎么了?”秦小美轻声问了句,顺着余念的目光一起往那枯树林里面看。 除了最外面一排的树依稀可见轮廓,里面的,都是瞧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