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住了足,定定地回望着他。
以小童为质
迫北渚先生上京入幕自己麾下
这等事,詹先生认为是自己能做得出来的
秦把目光移开,脖颈更挺直了三分“小童之事,先生当有安排,我们不必画蛇添足。”
说着话,迈步向前,一步一步,沉稳坚定。
詹先生站在当地,看着少年人的背影,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是自己,手段心思,太过阴暗了么
胖一上来一步,轻轻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低声道“殿下长大了,而且,是公主教导出来的。他心性本就高傲”
詹先生一向清雅的脸上声色不动,但垂下的眼帘,和快速颤动的睫毛,无不显现出他的不安。
自己怕是,触了殿下的逆鳞了。
看来,要有所补救才行。
一行人进了房间。
茅屋就是茅屋,竟是名副其实的破败简陋。
瘸腿的椅子,倾斜的坐榻,还有一层厚灰的条案。
原本窗下的陶瓶里供着的梅花,也只剩了干枯的梅枝。
左手边的书房中,靠墙的书架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卷竹简。
右手边的卧室里,床榻上胡乱卷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被子。
这不是个隐士居所。
这就是个猪窝。
秦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先生安排成了这个样子,自己还真不如把这个可怜的小童带回京呢。
昧旦笑嘻嘻地坐在云声的肩膀上进了屋子,后头跟着随从们拎着烧好的热水壶,和几个杯子。
胖一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抢在秦之前开口“小兄弟,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潦草了跟我们回京城吧再怎么着,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住这种地方”手指在周围点来点去,胖脸皱成了一团。
昧旦正兴奋地在云声身上爬上爬下,便不留心他话中深意,随口笑答“没事儿啊朱婶虽然没空管我,但刚才那个讨厌鬼已经答应了章哥哥,她会派人来照顾我。我以后,隔天就有肉吃啦何况先生要不了两三个月就会回来的”
话音忽然一顿。
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把先生的归期给泄露了
说错了这么重要的话,先生会赶走自己的
先生若是不要自己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昧旦的小脸儿顿时苍白起来,红了眼圈儿。
秦看着他如同天塌地陷一般的惶恐,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宫里的小心翼翼,一向冷峻的脸上,便现了三分温和,随手一指“咦那个是什么”
众人一阵狂喜,竟如此轻易地就打听到了北渚先生的行踪
待听见秦忽然转移话题,愣一愣,看一眼瑟瑟发抖的小童,都明白过来,忙跟着打哈哈“那不就是个包袱皮”
昧旦以为他们没注意自己漏了口风,松了好大一口气,忙笑道“那个是刚才的讨厌鬼给先生捎来的信。哼,还嫌弃我手上有油所以拿了那个包袱皮包着我一会儿就把那信撕了烧了扔了让她嫌弃我”
笑着开口,却气哼哼地收梢。
众人跟着打哈哈笑,各自的眼中却都露出了一丝凝重。
沈二小姐给北渚先生留了信件
什么信件
会不会比三皇子殿下更能打动北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