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声顺着风飘来,在空旷的北地荒原上散成模糊的闷响。
鹰嘴谷里的篝火已经烧成了暗红,火星子随着夜风偶尔窜起,照亮匈奴兵横七竖八的睡影。
浓烈的酒气混着羊膻味在谷内弥漫,连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
谷口外的灌木丛里,三十道黑影正贴着地面缓缓蠕动。
嬴振的额头几乎要蹭到冰冷的黄土,鼻尖萦绕着枯草和尘土的气息。
他眯起眼,借着微弱的火光观察着谷口的动静,四个匈奴哨兵背靠着岩石,手里的弯刀斜斜垂在地上,脑袋一点一顿,显然早已抵不住困意,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出发前布下的绊索陷阱隐在草丛里,青禾特意打磨过的牛皮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想起青禾临行前那句“陷阱比人可靠”,嬴振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这墨家姑娘的骄傲,倒不是没有道理。
“各组注意,目标哨兵,无声解决。”他用手势比划着,指尖划过喉咙,做出“封喉”的手势。
身后的锐士们立刻分散开来,两人一组,像训练有素的猎豹,借着岩石的阴影朝目标潜行。
嬴振盯上了离谷口最近的那个哨兵。
那是个络腮胡大汉,腰间挂着个酒囊,时不时低头抿一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弯刀的刀柄,却丝毫没察觉,一道黑影已在他身后不足三步的地方停下。
嬴振深吸一口气,左胸的旧伤随着呼吸隐隐作痛,反而让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哨兵的心跳声,能判断出对方下一次仰头喝酒的时机,就是现在!
就在大汉再次举起酒囊的瞬间,嬴振猛地暴起!
左手如铁钳般捂住对方的嘴,拇指死死按在唇齿之间,让他连一丝呼救都发不出来;同时右臂如钢绳般勒住对方的脖颈,小臂内侧紧紧贴住颈动脉,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锁。
这是特种兵近身格斗里最经典的“窒息锁喉”技巧,看似简单,却能在三秒内让人失去意识,拇指按喉结阻断呼吸,小臂勒颈压迫动脉,两种力道同时作用,任你有千斤力气也难以挣脱。
匈奴大汉的身体猛地绷紧,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手胡乱抓挠着嬴振的胳膊,双脚在地上蹬出深深的土沟。
但嬴振的手臂如同焊死在他脖子上,力道一分不减。
不过两息功夫,大汉的挣扎就变得微弱,眼皮翻白,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嬴振轻轻将尸体放倒在岩石后,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抬头看向另外三个方向,只见那三名哨兵也已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解决他们的锐士正朝他比出“得手”的手势,从发动突袭到清理现场,全程不过十息,连篝火的火星都没惊动。
“推进。”嬴振做了个手势,率先朝谷内潜行。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发出细微的声响,立刻被他用脚尖碾进土里。
他像一只夜游的狸猫,避开睡熟的匈奴兵,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篝火旁那几十袋粮草上。
麻袋的缝隙里露出金黄的粟米,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阿福带着人正从左侧山壁摸过来,手里的火把裹着浸了桐油的麻布,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他看到嬴振的手势,立刻停下脚步,蹲在一堆乱石后,等待着信号。
嬴振的目光扫过谷内,百十来个匈奴兵横七竖八地躺着,大多数都醉得不省人事,只有靠近粮草堆的几个还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正用匈奴语呵斥着什么,看衣着和神态,想必就是这股人马的首领。
“就是他。”嬴振对身边的两名锐士使了个眼色,指尖指向刀疤脸。
两人立刻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剑,脚步轻盈地绕到首领身后的阴影里。
一切准备就绪。
嬴振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短剑,对着夜空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
“呜——”
呼哨声刺破寂静的夜空,在山谷里回荡。
醉梦中的匈奴兵瞬间惊醒,懵懵懂懂地抓起身旁的武器,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见火光一闪,阿福已经将火把扔向了粮草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