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言沉默地捏着手指,哪怕老太太脸上写满了抗拒,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并未有任何动怒,显然对今日会遇到的这个情况早有预料。
“如今家中事多,不便久留少卿和郡主。”老夫人抬首,撑着额头,疲惫说道。
安乐郡主乖乖放下茶盏,扭头去看唐不言。
“三娘子午时前独自一人去了郡主所在的小楼,不曾想被贯五娘跟着。”唐不言手指点了点椅面,身形微微前倾,长睫微动,好似浑然不在意的眸光看向老夫人,“贯五娘也没发现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人。”
“谁!”安乐郡主眼睛惊讶问道,“糖葫芦吗,一个接一个的。”
唐不言嘴角微微弯起,却根本没有笑意:“吴大娘子。”
老夫人撑额的手微微一顿,抬眸去看唐不言。
“最要紧的是,吴大娘子身后还跟着一人。”唐不言继续说道。
安乐郡主倒吸一口气:“还有人,一个个都往我那个院子跑做什么?”
“是谁?”老夫人眉心微微一动。
这一次唐不言却没有直接回答出这个名字,只是继续慢条斯理说道:“那人并未看到裴三娘子,却看到吴大娘子跟着贯五娘进了那片树林便也跟着走了进去,可后来吴大娘子大概是发现了她,她便落荒而逃,随后丢了一方帕子。”
安乐郡主和老夫人各自提着一口气,等着她继续丢下去。
“后来那帕子不见了。”唐不言意味深长说道。
“被人捡走了吗?”安乐郡主惊讶问道。
唐不言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贯五娘出事后没多久,裴三娘子回了内院可没多久便也跟着出去了,这一去才出了事。”
老夫人沉默:“少卿到底想说什么?”
唐不言抬眸看着她:“贯五娘自死时,裴三娘一定就在现场。”
“我儿不可能是凶手!”老夫人狠狠拍了拍桌子,厉声打断他的话。
“可我听说裴家似有天生神力,裴大郎君便力气不菲。”唐不言步步紧逼。
“胡说八道,男子的事和女子有何关系。”老夫人怒斥道,“我儿是有些力气,但那贯韵香比我儿还要高大些,我儿如何把人推下去!”
“阁楼的扶手是坏的。”唐不言镇定说道。
老夫人一怔。
“哦,这倒是。”安乐郡主皱了皱眉,跟着添油加醋,“害我差点摔下去了,还好小钰儿把我捞回来了。”
“她见过凶手。”唐不言并未给她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若是杀她的人与杀贯五娘子不是同一个凶手,那杀贯五娘子的凶手应该是她认识的人,或者说,不敢,不忍,不想,说出口的人,男人。”
“什么!”
“闭嘴!”
唐不言垂眸坐在原处。
“我……你,真的假的?”安乐郡主立马把脑袋凑过来,好奇问道。
唐不言微微避开,淡淡说道:“这事想来老夫人比我们清楚。”
老夫人刚才起的太猛,整张脸微微发白,捏着紫檀木的手发出咯吱的声音,那双一直低垂的眉眼在此刻狠厉得注视着唐不言。
“我在裴三娘的院子里发现了一张纸条,是用女子笔锋写的。”唐不言不动如山,声音微微压低,“可仔细看去,那笔锋却有些僵硬,我听说当日有一队男女游船后曾短暂地回内院换衣服……”
“够了。”老夫人手中的拐杖狠狠敲了敲地面,“你们都出去,把门带上。”
身后的两个小丫鬟终于动了起来,悄无声息地离开,顺手关上门,站在门口守着。
亮堂的日光被大门关在门外,屋内的气氛顿时严肃紧张起来。
“少卿到底想说什么?”老夫人伸手紧握着拐杖上的把手,咬牙问道。
唐不言安静地看着面前老年失女的老夫人,沉吟片刻后才直接说道:“老夫人不想查此事是为了保全裴三娘的名声,可此事也许并不是老夫人所想,贯韵香也并未撞破此事而死,裴眠也绝非反目成仇而死,杀人者还有其他人要下手,绝非儿女情长之事。”
安乐郡主大惊:“这又是什么事情!”
“你为何这么说。”老夫人大惊,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
“因为最后一个跟着人是苗家的大娘子。”唐不言低声说道,“前日苗大娘子家有贼人闯入,差点酿成血案。”
安乐郡主大惊。
老夫人怔怔地站在原处。
“苗大娘子当日丢了一方帕子,后来贯五娘出事后越想越不安,便忍不住出门寻找,却不料正好看到裴娘子自石壁上掉落。”
老夫人忍不住晃了晃身形,整个人顿时萎靡下来,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难道是苗玉莲和裴眠的衣服是同一个颜色的。”安乐郡主忍不住说道,“所以凶手是认错人了?”
“不对啊,按照少卿之前说的裴眠和苗玉莲中间可是隔着两个人呢。”安乐郡主很快自我反驳道,“死的是第二个贯韵香,那裴眠按道理应该早就在阁楼上才对,而且之前小钰儿说阁楼上有过三个人,按照这样的推测,应该是贯韵香,裴眠和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