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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作乔雀的人讪笑着摇了摇头,薄暄也不在意,靠在树边闭目。 “这两日的宗门大选可给咱们几个累坏了,宗主身边这几个都派出去了吧,也不知道今年能招多少人。” “崔桁,要我说你就是瞎操心。”乔雀不以为意,“以咱们拂泠宗在仙界的名望,又没有那么严苛的门槛,永远只会是趋之若鹜。” “那咱们只好受这个累了,每年都是这时候最忙,不过也算不负宗主所托。”崔桁打了个哈欠,忽地一定神,“不对啊,姓沈的为什么不用忙前忙后?” “你要是有人家那个本事,也不用。”乔雀讥笑,神色莫名。 “真是奇了,姓沈的现在照样对宗主冷脸,也不肯与咱们共事,宗主竟然容他到现在,地位似乎比咱们还要高。” “他对宗主有别的用处。”方才一言未发的薄暄蓦地开口,并未睁眼,“天赋一事,可不是你我比得上的。” “他倒是真走了狗屎运。” “是不是运气还不一定,这种运你我也承受不来。” 薄暄终于睁开眼睛,神情淡淡,眸中隐约可见嘲讽,阴毒,以及怜悯。 “不早了,往回走吧。” 三人从树下起身,没再耽误,踏上剑就不见了踪迹。 片刻后,一旁的草丛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季姰的目光落在他们方才歇脚的树下,眉头紧皱。 还真是冤家路窄,走了没几步又遇到了这个姓薄的,听了他们那番谈论,惊骇之下更是无数思绪喷薄而出。 听他们话中之意,沈祛机最后还是跟在宗主身边做事了,好像还颇受重用。 但这种重用明显不是好事。 她眼前不由得再次浮现出脸埋在血泊里的那个身影。 不肯低头。 而且看那薄暄的容貌和身形,明显是比她上回看见更加成熟了些,想来这次的时间是在上次之后,并未错乱,就是也不知道中间的间隔是多久。 这一次的沈祛机还记得她吗?这两次之间的经历会是承前启后的么? 沈祛机到底经受了什么? 季姰心中的疑问陡然增多,焦灼也随之浮上心头。她也顾不得休息了,以灵力护体,拼尽全力赶路。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露冷雾凝。 上一次和沈祛机赶路,她路上很是惬意,想歇息想睡觉随时都可以,沈祛机一次也没有催过她,是以照正常的速度慢了许多。 这一次则全然不同,纵使她不会飞天遁地,只能自己走,但路上基本未停,终于在后半夜,到达沈祛机带她进入拂泠宗的结界裂缝附近,又费了好大的劲摸着石头爬到高处,来到结界边缘。 这时候的季姰累得连自言自语的力气都没有了,撑着路边随手捡的树枝缓了好一阵,才往前方摸索。 她记得那处缺口的外面是一棵大松树。 往前走了几步,果然见到了记忆中的松树,她心下一喜,忙绕到树后,却是一怔。 那个裂缝竟然被修复了,完整无比,瞧不出任何痕迹。 不过想来也正常,或许是沈祛机找到了其他从宗门来去无踪的方法,不需要悄然行事。 可他若有如此能力,为何不彻底脱离拂泠宗,再不回来? 季姰望着那流光闪动的结界出神片刻,回神之时便循着本能抬头,去看此时的天象。 毕竟都走到这儿来了,让她再回去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能和之前一样,推算出结界最薄弱的时间,尝试重新劈开裂隙钻进去。 月离于毕,太微轸北…… 她仰头观察了一阵,在心中飞速推算。 此时夜深,四下皆静,月光泠泠,落在她皎白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银白的轮廓。 就在季姰深思之际,身后忽地响起一道脚步声。 她吓了一跳,骤然回头。 就见一个白衣少年正冷冷瞧着她,极清俊的脸,漆黑的眼,在月下宛若神祇。 孤光照雪。 曾经还有几分稚气的脸此时的轮廓已然分明,神灵骨秀,令人心折,就是通身沁着孤寂的冷,如霜雪积年不化。 季姰的思绪一下子卡住了,除了直直地瞧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说话,沈祛机也没说话,就那么淡淡地瞧着她,没有任何情绪。 不知这样的面面相觑持续了多久,季姰猛然回神,惊讶出声: “大师兄?你还记得我吗?” 沈祛机,如今仍是沈潋,一言不发地带着她回到了所居的院中。 季姰跟在他身侧,一直在暗戳戳地打量他。 现在的沈潋明显不是一个孩童,却也比现实中的沈祛机瞧着小一些,身量更为清瘦,看着和她差不多大,却已经高出她近一头。 这好像和现实并不完全符合,她隐约记得沈祛t机在月微宫好多年了,不可能这时候还在拂泠宗。 但她毕竟对天机锁一无所知,不清楚作用如何,可能是虚实交汇。 进了屋,她便从善如流地往榻上一靠,也不管还风尘仆仆,要顾及沈祛机的洁癖。 沈潋给她倒了茶递给她,她道谢,他却没什么反应,疏冷更甚。 季姰见状不由腹诽,怎么这个少年版沈祛机比现实中的他还要冷?看来后来的他竟还真是有所收敛。 她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四周的陈设,和她之前所见别无二致,可以说除了他这个人之外没有任何区别。 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她一样,睁眼醒来便跳过了时间。 “大师兄,你如今在拂泠宗排行几何?” 她捧着茶杯取暖,率先开口。 沈潋的瞳仁闻言动了动,瞧着对面梨涡清浅的少女,一言未发。 自从几年前她无声无息的消失之后,他寻找了她数月。除了练剑,以及伤重难行,都是在找她。 连觉也不睡,整夜整夜地在外寻找,为此他对拂泠宗的每一寸土地都无比熟稔,却再没寻得她半分踪迹。 后来他甚至怀疑是宗主,或是那几条狗做的手脚,不惜冒着功亏一篑,玉石俱焚的心思屡屡试探,皆未果。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如果这真是他的幻觉,他想象出来的一场梦,遍寻不得有何稀奇? 沈潋明白,却也不明白。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能接受。 按理来说,对方一切都是谜团,同他也不过只相处了短短两日。 可为何胸口总是涌起尖锐的痛楚? 他从不做梦,却从未像后来那般祈求梦境垂怜,是以也曾尝试过一些筑梦之法,了无痕迹。 如果只是幻觉,为何他再也想象不出来?幻觉凭什么只捉弄他一次? 沈潋不明白自己在厌恶什么,也不知这陌生的凄惶和钻心的痛意有何凭依。 直到后来,他无意中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