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致远见天色渐暗松树林里挂过阵阵诡异的邪风,犹豫地抬手拍了拍季风的肩膀,说:“你们俩别动,我去找。”
“嗯。”
崔嘉男眼睛时不时往季风身上瞟,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怎么,有事?”
“我们能,”他摸了把鼻子,鼻音厚重地说:“我们再往树林深处找找吧,时间延长一分杨佗就多一分危险。”
“嗯。”
走了十几米,崔嘉男浑身打哆嗦。声线抖得像油锅里的虾滋滋冒油,“你走前面吧季风,我有夜盲症看不清”。
“行。”
季风大胆往前走,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把后背留给崔嘉男。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被人推了把——
掉入三米长的深坑里。
坑洞的表面覆盖密密麻麻的荆棘,他跌落的刹那皮肤随之被划开。
皮开肉绽。
洞底铺了厚厚的杂草,他忍住伤痛转移至洞壁旁,喘着很浅的粗气。
手机摔的四分五裂,季风摁下开机键。尝试三次,失败三次。
破烂手机,早知道就让莫怀雨给他买个新的。
自己所处的位置距离班级群太远了,等不到有人来救援,便会低血糖而死。
死了也好。
死得其所。
如果一个人害他死,他可以辩驳一番;如果一群人害他死,他没有理由活着。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何尝不是一种最完美的结果。
季风坐在完全淹没于夜晚的坑洞里,莫名地替莫怀雨感到难过。
他怕他不找他,更怕他找他。
千万别找到。
他抬头从荆棘的缝隙中看月亮,月亮撕成一片一片的,盖在洞上。
柔软地仿佛世间最好的棉被。
随梦境酣畅。
他即将进入无穷无尽的静止中。
崔嘉男推完季风,风风火火地跑回班级落脚点。徐致远正跟老师细细地说明情况,见他回来了,朝他喊:“季风呢,季风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我正想说这事呢,”崔嘉男死命挤眼泪,“季风说他要去单独寻找杨佗,我拦不住就放他去了。我等了很久都等不到他,我不知道怎么办……老师,我们大家帮忙找找去吧。”
班主任吓得不成样子,若找不回接连失踪的两名同学,意味着她将一生无法任教。
背上压的是两条人命的大山。
大伙端起手电筒,前往树林。崔嘉男鬼鬼祟祟地绕到大柱子后面,低声叫:“杨佗。”
“你终于叫我了,你有什么秘密跟我说?非要我躲在这狗屎堆里。”
杨佗就差猛地吸进一口气,臭到晕厥。
“没为什么,我把季风弄没了。”
信息量太大,也或许是狗屎的香味的太过浓郁,杨佗反应好半天没理解崔嘉男话里的意思。
“你把他咋了,说明白点。”
“他失踪了。”
杨佗固然有点讨厌季风,也没到害死他的程度。加上他胆小如鼠的性格,说话全是破音。“你真是,你——你们俩无冤无仇,他就是个外国的不知名黑户。哪里犯得着你这样……”
“闲的,纯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