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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影噬 > 第8章《真相碎片》

第8章《真相碎片》(1 / 2)

 心理治疗室的崩溃,像是抽干了凌曜所有的力气,后遗症是持续的低烧般的敏感和虚脱。凌曜久违地回到家里,将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经纪人体恤他状态极差,加之剧组近期连续赶拍且感冒频发,终于争取来一天难得的临时假期。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这种寂静反而放大了他脑海里的轰鸣——江溟那双在崩溃边缘沉默承受、又在他意识回笼后冰冷吐出“这只是工作”的眼睛,反复闪现。依赖与恐惧,厌恶与吸引,这些极端对立的情绪在他心中疯狂撕扯。

之后的几天,他刻意避开江溟,如同躲避一道照见自己不堪的强光。片场的空气因此变得更加粘稠,每一次不经意的视线交错,都像无声的电击,让凌曜的心脏骤然缩紧。

江溟却依旧是那副模样。专业、沉默、高效。仿佛那日被凌曜掐得伤痕累累的手背从未存在,仿佛他未曾目睹凌曜最彻底的溃败。这种无动于衷,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凌曜感到窒息。

他坐立难安,急需做点什么来填补这令人窒息的空洞,他需要找到一个支点,哪怕只是一片来自过去的、虚幻的浮木。

他知道,那道影子在等他。等他自己走向那个无法回避的深渊。

......

鬼使神差地,他走进了那间几乎从不踏入的储物间。里面堆放着许多他不愿面对、却又狠不下心彻底丢弃的过往。灰尘在从门缝透进的微光中飞舞。

他的目光掠过几个箱子,最终停留在一个角落,蒙着厚厚灰尘的、印着《破风》剧组标识的旧背包上。那是三年前《破风》杀青后,助理小程帮他收拾回来的,他从未有勇气打开,仿佛里面藏着择人而噬的怪兽,但也不知为何,始终没有扔掉。

今天,那怪兽似乎在里面低声呼唤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赴死般,走过去,拉开了背包陈旧的拉链。

里面是些寻常的旧物:泛黄的剧本、用旧的保温杯……每一样都散发着三年前那个夏天的气息,混合着片场的燥热和……最终冰冷的河水味。

他一件件拿出来,动作机械,心脏却越跳越快,呼吸也愈发困难。

就在他以为里面空无一物,准备拉上拉链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背包内衬一个不起眼的夹层。很薄,几乎感觉不到。

他动作顿住。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撕开了那个几乎被缝死的夹层。

一个素白的信封,悄无声息地滑落出来,掉在他的掌心。

信封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用钢笔细细画了一个小小的、抽象的太阳图案。

凌曜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骤然停止跳动。

这个图案……他见过。在很多年前,沈一偶尔带来的、写着随性诗句的纸片上,曾出现过这个标记。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三年前那个混乱的下午,水下戏开拍前,沈一确实匆匆找到他,脸上带着一种他当时无法解读的、混合着紧张和希冀的神情,手背在身后像是拿着什么东西,嘴里还说着“凌曜,等下拍完你别走,我有东西……”

话没说完,就被副导演急切的声音打断。他当时正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对水下戏的恐惧困扰,只敷衍地“嗯”了一声,根本没往心里去,就跟着副导演出去了。

后来……后来就是天崩地裂,就是无尽的噩梦和愧疚。他彻底忘记了这微不足道的插曲,甚至刻意尘封了所有与那天相关的细节。

原来,沈一说的东西,是这个?

它竟然一直在这里,在这间阴暗的储物室里,在这个他不敢触碰的背包里,沉默地等待了三年。

指尖冰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颤抖着,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易碎品般,撕开了信封的边缘。

里面是一封信。字迹熟悉而飞扬,是沈一的笔迹,但比平时更加工整,甚至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郑重。

【凌曜: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大概会觉得我很奇怪吧。有些话,面对面的时候,好像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气氛和勇气说出来。写下来,反而简单点。

认识你真的很久了。从那个地下拳场,打着最黑的拳,眼神狠得像要撕碎全世界的小狼崽,到现在马上就快熬出头了,真为你高兴。别人都说你身上有光,我好像……总能不小心看到一点你的影子。这让我觉得,我们也许是一类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跟这个世界扔过来的东西较劲。】

读到“影子”二字,凌曜的指尖微微颤抖。江溟……那道沉默的、无处不在的、让他恐惧又依赖的影子……

【最喜欢和你对打的时候,还有教你那些三脚猫功夫的时候(不许反驳!跟我比你就是菜鸟!)。好像只有那时候,你才是完全放松的,不像平时那样,总隔着点什么,笑得也……嗯,有点假。真的,你放松下来翻白眼的样子比较可爱。】

凌曜的嘴角下意识地牵动了一下,一股酸涩猛地涌上鼻尖。沈一总是这样,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说着最真心的话。他当年只觉得尴尬,甚至有些“恼火”,总是敷衍地躲开。

【有件事,像块石头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家那武馆,你看着光鲜,但规矩比功夫还多。老爷子其实早就知道了我的事情,这也是我出来的原因。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有很重的担子。你不说,我也不会问。但我希望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至少……我在这里。

喜欢一个人,好像由不得自己选,对吧?就像我当年在街边捡到那只小野狗——哦,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那个没血缘的弟弟。瘦得只剩骨头,眼神凶得像狼崽,可我就觉得不能丢下他。把他捡回家,教他拳脚,看着他一点点长出利爪和尖牙,比我还能打,心里又骄傲又……有点害怕。怕他走歪,更怕这世道的冷眼伤到他。他性子烈,认死理,我得多看着他点。】

武馆……家……凌曜想起江溟那手熟悉的沈家拳和草药,心脏再次被无形的手攥紧。沈一从未详细提过他的家庭,只模糊说过武馆规矩严,他还有个“烦人精的弟弟”,却从未具体说明。

【凌曜,我有时很羡慕你,甚至…有点嫉妒。你能把自己藏得那么好。我就不行,心事好像总写在脸上。老头子最近逼得紧,武馆生意不好……唉,不说这些了。】

信纸在这里,似乎被一滴水晕染过,墨迹有细微的化开,后面的几个字显得有些模糊。

【……如果,我是说如果,等我们这次拍完戏,我想当面告诉你。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你别害怕,我只想带你去我偷偷发现的那个河边坡地,看星星,跟你说说我的故事……】

“这次拍完戏”、“我想当面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些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凌曜心脏骤缩。

凌曜僵在原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不再是看到一个模糊的、被自己辜负的暗恋者,而是清晰地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浪漫又温柔的沈一——他怀着炽热而忐忑的爱意,背负着家庭的压力,在对未来的微弱希冀中,走向了那片最终吞噬他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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