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术伸手捞了他一把,没捞动,只好掖了掖被子,继续给他当人形抱枕,将客厅留下的东西召过来查看。
是他昨天无事时和江以青说过的自己的怀疑,江以青把这件事反馈给谭谨,今儿个谭谨就给了回复,提供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还附有一些设备阵法,并留言希望如果有成果的话给他寄回一份样本用以收藏。
他没有谭谨的联系方式,也就没有立刻找人给谭谨回信,将信息库备份好后取出那两张画有阵图的茜草纸,展开阅读起来。
第一张是普通聚灵阵的改版阵法,现在通用的普通聚灵阵只能聚集普通灵气和受内部因素影响而变异的灵气,如鬼类、妖类、仙类等,这种改版聚灵阵改变了其中对灵气起吸引作用的核心材料,使之能够排除这些原生灵气,转而吸引和聚集外生灵气,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锚点能量和混沌灵气。
若换做别人,如何将阵法中聚集的锚点能量和混沌灵气区分开也是一个艰巨的工作,不过这对苏术来说就是洒洒水的事情,直接跳过这一环,继续往下看去。
第二张图则是处理锚点能量的阵图和一些后续流程,他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有点没看懂,于是调出一缕灵气在面前半空中模拟画图进行尝试。
曲泠在被子下面动弹了一下,惊得他低头看去,被子盖在他腰间,整个下半身和曲泠都被埋在里面,从上面看过去就是一个大大的,慢慢蠕动着的鼓包。
“醒了?”
他低声温柔的问。
“嗯——”被子下面传来闷闷的应和,曲泠似乎侧躺累了,掰开他的腿,翻身趴进他腿间的空隙,嘴上还不闲着,非要把已经愈合的人皮重新撕开一道裂口,懒洋洋的吮吸着里面的灵气,“好累——”
“你睡三天了,做什么去了这么累?”
曲泠把被子拽开,露出脑袋看向他,含糊着说:“追那帮人去了。”
那帮人特指‘破戒者’在B以上小世界位面的组织成员,这些人是组织中的中坚力量,B以下位面的‘破戒者’与其说是组织,不如说是信徒,并不参与什么重大决策,也翻不出多大的风浪。
而编号B以上的位面所蕴含的能量更多,聚集于此的‘破戒者’成员也大多是组织中的骨干,目标更清晰、行动更利落,而且合作频繁,互相联络,也只有他们惹的事,小世界意识会挨个上报,并由专人录入书阁。
这些事往日里也有专门负责的人去处理,有时候是庄鸿束,有时候是楚未,处理完后则由季冬接手后续安抚工作,魔神是一概不经手这些事的,但这次不知为何,把一众闲在家里的小辈们全都叫了过去打下手。
“辛苦了,乖乖,睡得好么?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嗯……好困……”
曲泠还是没什么精气神,舒舒服服的窝在他腿间又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实,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不能继续躺在这了,还有工作呢,你自己睡好不好?”
说完他试着抽开腿,曲泠虽然不愿意,但还是松开手,一脑袋扎进抱枕堆里用被自己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团子。
应该是生气了,但苏术急着去试验这两张阵图,还是打算回来之后再哄,他匆匆穿好衣服来到学校操场,展开图纸开始观测位置。
这时候正是正午,日头高悬,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也方便了他比对阵法位置,定下阵脚。
基础工作结束后,他站在阵法中心,操场中轴线偏左的跑道位置上,四处看了看,开始绘制阵法。
绘图材料是谭谨提供的一种特殊处理过后的灵气,他将这瓶灵气液态化后按着图示洒出,勾勒成阵法基础,再用普通灵气填补细节,忙了大概十几分钟后才完成。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他挑了个偏僻的观众席位置坐下,拿出书简和墨笔开始亲自抄书,大概几个小时后,附近的教学楼里传来下课铃声,随后是一大群学生涌出大门,渐渐分流成几组,有不少人都往操场这边走来,带来了一阵更加燥热的生气和喧嚣的交谈声。
很快,学生们跑步的跑步,打球的打球,比赛的比赛,连他身边不远处都坐了好多人凑在一起聊天写作业,他抬头看了看这一片教学楼投下来的阴影,起身把这里让给了他们。
兴许是第一次绘制,并不熟练,这阵法效率不高,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收集到多少有用的能量,他临走前再次检查了一遍,布下些保护法术才施施然往家走,没想到在楼下又见到了江以青。
江以青显然是在等他,一见面就朝他摆了摆手,他走过去问:“江助理,有什么急事吗?”
两人进了路边一间小咖啡馆,在角落的隔间坐下,江以青把最新的信息库备份给他道:“谭老师问我,您有没有尝试他提供的那份阵法图纸,他说那阵法可能有些问题,细节需要调试,这是些针对调试的补充说明。”
“我在周围下了保护术阵,还用灵气对细节进行了补充,”苏术翻开这份文件,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和师叔所说的没什么差别,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江以青长舒一口气,“我一整天都没联系到您,那位小魔神说您出门了,我只好在楼下等您。”
“怎么不让您在房间里等呢,他年纪小不懂礼貌,江助理别介意。”
苏术有点愧疚,但江以青倒是无所谓的摇摇头,并没有过多讨论曲泠的事:“那老师托付给苏先生的事就麻烦您及时和我反馈情况,我也好和老师有个交代,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我也正想和您说联系这件事呢,那就这么说定了。”
事说完了,江以青也没有多留,一口气喝掉咖啡后就道别离开,他看着对方在夜幕下的背影,走神了一阵,随后匆匆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点着曲泠的额头告诉他下次有客人来要招待。
曲泠鼓着腮帮子生闷气:“是那位先生不肯进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呀!”
他难得愿意从床上挪下来,但窝在沙发上,盖着被子,茶几上还放着一杯热水一盘吃了一半的肉排,一脸疲惫困倦,此刻带了些委屈,扭过头不愿意看他。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苏术连声道歉,坐在他旁边摸了摸他的脸颊,“没吃饱么,怎么又吃这些东西?体温好高,不会生病了吧?”
“我有点难受,好饿,但是还吃不下。”
曲泠蔫蔫的靠在靠枕上,颇有些弱柳扶风之姿,看得苏术心疼不已,用自己没有体温的手贴着他的侧脸和脖子:“舒服点没?我问问你哥。”
但曲泠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我哥过两天就来了,没事,我睡了。”
他看似想在沙发上睡,苏术把他拎回床上,铺好被褥和抱枕让他好好睡,但他辗转反侧半晌,睁着眼睛呆呆地瞪着天花板道:“先生,你陪我睡,不然我睡不着。”
于是他带着图纸也上了床,继续研究锚点能量处理的流程和成果提取,第二天一早,就急冲冲的回到学校检查昨天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