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课间，空荡荡的闲置教室又只剩我俩。愿随拿出各种例文讲解，条分缕析，真有种小老师的架势。快要结束时，他拿出一张写满书名的稿纸，“这是我之前看过的书，应该对你写作有用，你可以挑感兴趣的看看。”

我接过来道谢后，又掏出了今天的学费：一盒瑞士卷。并且记住了昨天的教训，我直盯盯看着愿随的眼睛，一脸轻松坦然，就差开口告诉他我是清白的。愿随眉毛又有了蹙起的趋势，我救场：“最后一次，以后不送了。”

在愿随又要拒绝我之前，我抢断：“不如我用别的方式来还学费？”

刚说出口，愿随的眼神立马变得更警惕了，像是嗅到危险的猫。

“额……就是，我数学成绩也挺好的。要不咱俩互助一下。”

“不用。”又是无情地拒绝。

“那我给你钱。”

“不需要。”

“那我给你什么？”

“什么都不用，只是帮老师的忙而已。你的巧克力，我已经帮你转交给老师了，老师让我传话给你道谢。”

看着他一副一脸超然脱俗的嘴脸，顿时气结，从小爸妈教育我有来有往，知恩图报，不能白占别人便宜。这下他当慈善家，好，他清高我要是白嫖那我成啥了。

“给你钱还是给你辅导数学！你选一个！不然这事过不起！”我俨然一副逼迫良家妇男的土匪架势，声如洪钟，腰板挺立，当仁不让。

愿随许是被我瞪得不自在，偏头不作回应。我的倔驴脾气上来了，也不给他考虑的时间，趁热打铁，掏出奥数卷子摆在他面前：“你看，满分，这张也满分，这张虽然没满分，但是最后的加分题只有我做出来了。”

大概这道加分题真的打动了他，他拿着卷子看了起来。

有戏嘿嘿，我正自得其乐，为谈判告结美滋滋的时候，全然没注意自己正撅着屁股趴在愿随对面的桌子上，两颗头之间只有一拳距离。“怎么样，我还够资格吧？”一点得意劲儿都藏不了的我笑吟吟地等着愿随点头。然而，下一秒，笑容定格了。

妈妈，我又看到银河了。好漂亮，好幽深，琥珀色的深空里星星点点，在一层澄澈的水膜覆盖下盈盈闪闪，不自觉想伸手触摸。在马上就要摸到睫毛时，银河骤然后退。我冷不防缩回手，起身就看到耳朵通红的愿随。很是新奇，我好像打破了什么。

“我只是看你的眼睛像银河一样美，不自觉想摸一摸。”

“咳咳”被我的登徒子发言呛到人清了清嗓子，“那就这样吧。”

“行啊，小愿老师，之后下午放学后在这件教室行不行？”

“听到被叫小愿老师的人脖子也红了，轻微点点头：“叫我愿随就行。”

“好的，愿，随。那放学见啦！”我故意一字一顿，想打趣这红得冒热气的冰山雪莲。一点点腹黑的邪恶趣味攻占理智制高点。

“小西，你去哪啊？不回家吗？”林歌看着我背书班往反方向走，立马拦住住我。

“我给愿随补习奥数去，以劳抵劳。”

“啊？”

“问他要钱还是要数学老师，他果然是个不为斗米折腰的。”

“我觉得……”

“什么？”

“你有机会染指……”

“shut up 回家为你肮脏的想法忏悔去。”

身后林歌的大嗓门喊着加油，转过走廊拐角才听不到让人消化不了的鼓励。

还是上午的那间空教室，愿随已经坐下做题了。

我把书包轻轻放下，蹑手蹑脚走过去坐下。愿随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看来人，耳朵上红又复燃。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路上遇到了程咬金，来晚了。”

愿随不解，但也没问。

夏季的白天格外长，一小时的课结束后，外面依旧不见黄昏的影子。我和愿随并肩走在校园里，沉默之后还是沉默。

“你要报名这个暑假的奥数训练营吗？”

“嗯。”

“你肯定能取得不错的成绩，我看你那几道难题都做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