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刚回到办公室,一口水还没喝上,小何就带着人回来了。一进门,小何拿起愿随的杯子一饮而尽,擦掉嘴角的水渍,一口气不接一口气:“□□……哈……监控哈……”
“你先把气喘匀了。”愿随不动声色地把小何喝过的杯子放到了一次性纸杯旁边。
还是那个洁癖的愿随。
待小何歇过来:“愿队,我们去看了,那个村子一共就俩摄像头,还坏了一个。唯一的一个监控还只拍到车开进开出,就挨家挨户找,可算找到了,一查,我丢,是个□□,人那老头说是有人花800租了一天。”
“租车的人,问了吗?”
“问了,和张岂涛描述的一样。”
“800是现金?”
“对,而且那人还带着手套。”
“挺谨慎。”
“是啊,肯定是预谋很久了。”
那这条线索就断了?我不禁失望。
愿随摩挲着手中的验尸报告,沉默不语。小何在一旁等着他发话。
过了几分钟,愿随朝小何勾了勾手,“你去李岩公司在走访一下,看他最近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再以涉赌的名义,把他带回来。先让张岂涛认认人。”
“好嘞,我这就去。”
愿随又拿起电话,嘱咐外面的人把审讯室的桌椅掉个方向。
做完这些,他才找了个新的一次性纸杯接上一杯水。接连几天的忙碌让一向注意整洁的人来不及修理已经冒出头的胡茬,头发也没有打理过的痕迹,好在衣服都是板正整洁的。
不再有人来敲门,愿随也终于能坐在办公椅上,把脚翘在桌子上,闭眼假寐。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风从大敞的窗户进来卷着窗帘拂过窗边已经干枯的盆栽。木门隔绝了走廊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把这间办公室变成孤岛。此时,只有我和愿随。
不知道是我本身已经潇洒大度到了极点,还是作为鬼已经失去对情感体验的灵敏度。我没有再对李岩和表姐的嫌疑和进一步指向他们的证据产生半点震惊和怨毒,只是还剩下对父母的留恋。还有对愿随……如果成为鬼后,感情不再那么敏锐,那我这算什么?时隔十年,我和愿随只能以这种方式重见,此时的愿随对我来说算什么,而当初的我对于愿随算什么。
结局已无法改变,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愿随。
“愿队,查到冒充医院的那个电话号码是非法交易的虚拟号码,暂时查不到具体的来源。去世老人所在小区,太老旧,也没有监控。我们就去找了小区对面水果店的监控,筛选出当天的可疑人员。因为老年小区没有多少人员走动,就只有两名可疑人员,一男一女。”
小警察滑动鼠标,把两张可疑人员的照片用投影仪投到幕布上。表姐的身影,我是熟悉的。从小看到大,总是追着她的身影,把姐姐当做我的目标,姐姐怎么样都很厉害,哪怕上学后我的成绩名列前茅,我也觉得姐姐还是很厉害,说不上哪里厉害,就是因为是姐姐才厉害。屏幕上的女人,就是表姐,我无数次夸过的“女神的剪影”。
愿随让小警察去调查这两人的身份线索,尽快找出这两人,排查是否有嫌疑。
愿随处理完这边,那边又有事儿了。小何把李岩带回来后,留他一个人在审讯室里。不知道是出于理直气壮还是做贼心虚,一个劲儿嚷嚷要找律师过来。张岂涛在单面玻璃外,看着背对他的人,立马认出这背影,“是,就是这个背影,声音也像。”
愿随推门进来刚好碰上这一场面。小何:“队长,这下能申请逮捕令了。”
“还不行。”
听完小何的汇报,愿随招呼小周和他一起进去审嫌疑人。李岩一听有人开门了,立马转身,“我要律……”李岩看见来人,陷入一阵沉思,没再说话。只是视线一直追随着愿随。
愿随坐下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由小周发问,“你涉嫌赌博,承认吗?”
对方显然真的以为警察是因为他赌博的问题才抓他来审。
“承认,赌博违法,但不是犯罪啊。”李岩明显放松了警惕,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欠了高利贷500万?”
“欠高利贷也不违法吧?”
“那你打算怎么还债?你老婆知道吗”
“工作还啊。我老婆说帮我一起还。如果警察有用,把这群放高利贷的抓了,那我就不用还了。”
我可没说这话,我生前都不知道他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