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身体欠佳不便赴约，皇兄请自便。”苏浩正在气头上，根本懒得装什么兄友弟恭。尤其“亲”这个字更是在他心上如同火上浇油，使得他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正露着獠牙。冰冷的眼神更是带着强硬，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苏琮见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丢下一句“十八啊十八，你可真是······既然烈少主身体不适，那就你去吧！”
说罢，转身走了。
苏琮带走了侍卫，也命人抬走了凉柒，走得那叫一个利索。嘴角挂着的笑让苏浩莫名有种错觉。
苏琮似乎从一开始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他而非羽。
羽自苏浩进屋后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莫名有种回到了过去的错觉。像被人贩子拐走那次突然见到苏浩时的百感交集，竟有些想哭。但他没哭，在鼻尖一酸后努力闭上眼睛将眼泪咽回到了肚子里。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异样，发现手背正被温热浇灌着。
“玉哥哥正在给他洗手。”思忖间羽已经感觉到了疼。
苏浩正用力搓着他的手，像是要将手背上的皮给扒下来，连盆里的水溅出来了都没有意识到。
羽没敢喊疼，他知道这只手就是刚才被苏琮亲过的那只。其实他也同玉哥哥一样恨不得扒了这层皮，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敢睁开眼睛，许是他害怕看到对方眼里的嫌弃。
“你脏了，你的玉哥哥再不要你了。”这话再次回荡在耳边，羽没忍住，在那溅起的水花扑在脸上时任由来不及咽下的眼泪挤出眼眶，随着水珠一同滑落······。
后怕，愤怒，心疼在苏浩的心头轮番折磨，脑子更是一片混乱，想起刚才苏琮的话就忍不住气愤。
羽从小就爱干净，手上有一点点脏就要洗，他心知他内心肯定很难受，可他想不明白他明明醒着为什么不反抗，不喊叫？若他早点喊叫或许就不必受这样的委屈。
苏浩越洗心里越气，仿佛藏着一团火，怎么堵也堵不住。有种珍藏的东西被人玷污自己却保护不了的挫败感。这种挫败感让他无端有些火大，于是不经大脑地俯身咬了下去。
快搓掉一层皮的红薄肌肤上很快渗出血来，腥甜在唇齿间蔓延，苏浩的理智终于被唤醒。看着羽那被狠狠搓掉一层皮的可怜手背上带血的牙印，他慌了，而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如此丧心病狂。尤其羽那无动于衷的模样更是令他心惊，哪怕手上被搓掉了一层皮，哪怕被他咬出了血竟没有睁开眼睛。
他仿佛死了一样，又仿佛哀莫大于心死。
苏浩再不敢想，也不敢看，忙将他抱回床上，然后匆匆离开，以至于没有瞧见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床上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眼泪从眼角滑落，打湿了长发也打湿了枕巾，在那白的不能再白的枕巾上，在那黑的不能再黑的头发间开出朵朵痛苦的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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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浩出门叫醒了阿力和石头，命他们去找巴山，方才出门没瞧见巴山，他很担心。
阿力很快找到了巴山。
“殿下。”见苏浩穿着里衣，黑着一张脸站在小公子房门口，巴山就知道出事了，吓得“扑通”一声跪了。
“哪儿去了？”苏浩脸色难看。
“教父昨夜高烧不退，我本想一早去请大夫，结果被苏琮的侍卫给拦下了······。”刚才若非阿力过去，苏琮的手下还没打算放他离开。
苏浩看着巴山身上的伤，眉头紧锁，思忖道：“阿力去请大夫，你们两个守在这里，一步都不得离开。若是再出什么事，你们拿命来换。”
话音落定，巴山怀里多了一瓶药，是苏浩丢给他的，巴山瞬间红了眼眶。
苏浩进屋梳洗过后去了毒姑圣房间。
老人病了，但依旧警觉，门刚一推开，人就爬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一见苏浩的脸，毒姑圣刚想躺下又坐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刚才苏琮来了，说让我晚上去赴宴。”老人脸色绯红，嘴唇干涩起皮，一看就是高烧未退，苏浩避重就轻的说了一句后手摸上了老人的脸。
“干什么？”老人避开他的手，没好气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想撒娇，太不像话了。”
“巴山说你烧了一夜。”
“我是大夫，还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毒姑圣拿起一根银针往手背上扎。老眼昏花的他手有点抖，扎得并不顺利却装得没事人似的，笑道，“扎一针烧就退了，不必大惊小怪。你不懂医，不晓得烧一烧对身体有好处。”
“躺下吧！别说话了，好好休息。”苏浩看不下去，转身倒了一杯水给他。
老人喝了，也躺下了，但苏浩没有离开，就沉默地坐着。
“还有事？”
毒姑圣想爬起来又被苏浩按下：“没事，就是想陪陪你？”
“我又不是孩子不用人陪。”从小带在身边看着长大，别人不了解他，毒姑圣岂会不懂，认真道，“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苏浩没说话。
他心里有很多疑惑想问教父，可老人如今虚弱的模样让他开不了口。
“羽出事了？”只有羽的事会让这个一贯冷静的人变得无所适从，毒姑圣忙打起十二分精神竖耳倾听。
“不是，就是······。”苏浩想了想道，“羽身上的毒真的解了吗？”
若是解了，他或许就不必愧疚，这种疑惑应该也会很快云开雾散。
“怎么了？”毒姑圣脸色一变，剧烈咳嗽起来。
“没事。”苏浩突然不想问了，“就是随便问问。”
“嗯，那就好！”毒姑圣不经吓，这回再没精气神听苏浩说话，迅速闭上了眼睛。
老人睡着了，再没有醒来，哪怕大夫来了都不晓得。
“患者心思郁结、积劳成疾，得好生休养。”
大夫看完病走了，阿力跟去抓药。
苏浩没有离开，一直守在老人床畔，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