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哪里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他狠狠咬了苏琮的手后又呸了一口,好似啃了什么肮脏的东西,然后带着满眼恨意看向苏浩:“你很担心吧?你的宝贝可是天天在人家嘴里念叨着呢?哈哈哈,苏浩啊苏浩,你也有今天,你可知你毁我家园,杀我至亲时可想到会有这一天,现在轮到你了,你的宝贝疙瘩很快就要······。”
“啪。”毒姑圣忍无可忍上前给了他一巴掌,可少年仿佛没有感觉,哈哈笑起来。
“愤怒吧!这就对了,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否则他会像我一样······。”良人的话句句诛心,望向苏浩的眼里更是带着嗜血的疯狂,“杀了他,否则他会让你见识什么叫痛苦,什么叫痛失所爱,听我一句劝,杀了他你就能保全一切·····杀了他······快杀了他······。”
歇斯底里的怂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苏浩料到了他是风月国之人,却没料到竟是带着家国仇恨。
“放你娘的臭屁·······你这臭不要脸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良人和苏琮扭打在一起,如乱咬的一对疯狗,他们大喊大叫互相撕扯。但少年终归是少年,哪里是苏琮的对手,最后的疯癫在苏琮尖锐的喝止和狠厉的掐脖动作下闭了嘴。
世界终于清静,可良人的话却如一道惊雷,催促着早已心生杀意的苏浩几次捏紧了拳头。
良人说的没错,不解决掉苏琮,他们将永无宁日。而如今正是杀苏琮的最佳时机,杀了他和这帮侍卫,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羽远走高飞,然后离开那个令他窒息又痛苦的皇族生活。可那之后呢?他们该何去何从?南疆百姓又该指望谁来守护?还有北历的百姓?苏浩内心万马奔腾,所过之处是看不清的尘土飞扬。
身后几人同心绪起伏不定,在听闻良人这番露骨的话之后内心皆蠢蠢欲动,他们挡在羽面前一个个手提刀剑只等苏浩一声令下。
纵观所有人,唯有羽看起来是最冷静的,哪怕一张脸已经全无血色,哪怕全身大汗淋漓,但他依然镇定。
他旁观苏琮和良人扭打在一起,旁观侍卫们插不上手急得团团转,他见教父似乎正下定了决心,石头等人眼里的怒火一触即发,再瞧苏浩那捏着青筋必现的手背,他忍住了被突然剥开疮疤后鲜血淋漓的伤口,忍住内心抓狂且歇斯底里的痛苦,忍住一阵阵锥心的痛带来的几欲灭顶的晕眩,伸手在苏浩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个碰触非常生疏,而且克制,配上那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表情完全诠释了什么是提醒而非逾炬,不像小时候那样率性地抓住他的手告诉他别上了人家的当。
羽是了解苏浩的,在苏浩那冷冷的宛如燧石般坚硬的眼眸里他看到了轻轻一碰就能燃起的火花,哪怕花火被冰冷覆盖着也难以隐藏电光火石般的锋芒。他知道他心动了,想杀了苏琮的心思就在眼里跳跃。可他的挣扎羽也看得一清二楚,就像自己好几次下定决心想杀了苏琮最终都作罢一样,无非还有别的顾忌。顾忌自己的复仇会否拖累他;顾忌他在百姓眼里是否一如既往的崇高;顾忌他爱南疆子民喜好和平的心。
羽顾忌一切有关苏浩的东西,所以他忍住了冲动,哪怕忍得极为辛苦。
羽的手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怕被烫到一般轻轻一碰就收走了,那宛如受惊似的一放一抽让苏浩的心瞬间泛起一丝痛楚。他在羽的手即将离开时一把抓住,紧紧攥在手里。
羽的手很冰很凉,甚至带着颤抖,指尖更是如同被冷水浸泡过似的带着沁人心脾的寒意,但最终都尽数收进苏浩的手里。他紧紧捏着,将手心里内的所有余温都度给了他。
羽能感受到苏浩给予的安抚,可此时的他禁不住任何一点怜悯。他很欣慰苏琮没有对良人指名道姓,也很庆幸没人能看到他此刻内心的脆弱,所以他还能假装镇定,表现的波澜不惊。当然他也很庆幸此时此刻教父挡在自己面前,挡住了自己眼里的那抹软弱和最后一丝尊严。
苏浩终于冷静下来,在狠狠闭了闭眼睛后眨去了眼里的火星,然后转身带走了羽。
他没有再多看其他人一眼,更没有看一眼那个正丧心病狂死死掐着良人脖颈不放的苏琮。
苏琮的脾气他知道,良人落在他手里结局定会很惨,多半不死也丢半条命。可他无心怜悯一位少年在花季凋零是否太过可惜,也无法感佩一个少年为了达到目的竟委身像苏琮这样的魔鬼,更无法认同这样不达目的不择手段接近他们的方式。
---
云来客栈——内堂
“别这样!”眼见小草气得不行,正在屋内暴走,花蝴蝶除了安抚没有其他法子。
小草从后院出来时正巧碰上去找苏浩算账的苏琮,一碰面瞬间就炸了。他想起了马革裹尸的师兄弟们,想起了至今昏迷不醒的公子和无数战死沙场的将士,五星镖不由分说的丢了出去。
小草的身手不会比原来五星镖的主人花糖王差,一出手便能置人于死地。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镖刚一出手就被赶来的花蝴蝶给挡下了,然后睁睁看着仇敌大摇大摆从自己面前过去。
花小草愤恨不已,汇聚在眼里的杀意早已如如沸腾的热浪大有一追千里的架势,若不是花蝴蝶死死按住他的手,他会不顾一切。
可他不能,因为花蝴蝶是他的师父,师父的话不能不听,即便不情不愿,小草最后还是压下了杀人的念想跟着回去了。至于苏琮根本没有发现,当时急着找苏浩算账的缘故忽略了暗中的两人。
花蝴蝶现年三十八岁,是“暗门”的暗探也是花小草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