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搭理他，羽一会儿动动老人的衣袖，一会儿又摸摸老人的额头，仿佛没听见。

“小公子，你怎么不说话？”

阿力的追问让他羽没办法，他轻轻丢下一句“我不会用药，只会用针，根本救不了人。”便自顾自地将四轮车转向了窗户。

羽背影里的拒绝那么明显，阿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再没开口。

苏浩的心则揪了起来，因为他在羽落寞的背影里仿佛看见了伤痛，那种伤痛压得羽的肩膀变得不再挺拔，在月色里佝偻出了深深的幅度。

沉默在屋内蔓延，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力自知多嘴，生怕殿下怪罪而有些坐立难安，正巧石头此时回来，推门进来时阿力不禁松下一口气。他上前接过药碗，在石头的协助下将药喂进毒姑圣服嘴里。

老人喝下药之后不久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羽一一将他身上的银针拔去，同时为他细心地理好衣服。

“怎么脸色还是这么难看？”毒姑圣被搬弄间醒来，他轻轻握住羽的手道，“让·····教父帮你·····号个脉······可好？”

毒姑圣俨然用了很大的力气，话说的断断续续，连原本惨白的脸都憋红了。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目光里的关怀却看得一清二楚。

“已经好多了，您睡会儿吧！”他反手握住老人想要给他号脉却重的举不动的手，轻轻道，“你看见了，一点小病小痛我自己就可以。”

羽的声音颤抖，但他还是勾了勾唇，用力挤出一个看起来略显明朗的笑容。

“是······烈火堂······的大夫······教的吗？”老人哪里看不出少年人眼里的忧愁，故意一脸轻松地转了话题。

“嗯。”羽轻嗯一声后往老人身旁一靠闭上了眼睛，那模样在外人看来像个撒娇的孩子，唯有毒姑圣知道不是。他这双虽然昏花却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捕捉到了羽闭上眼时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惶恐。

“别怕，教父没事。”毒姑圣能感受到羽身体的颤抖，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羽是个含蓄的孩子，很少表达对身边人的依赖，尤其这几年离开他之后更是把心事都藏在了心里，但他能感觉到他的胆怯和惶恐。毕竟有多珍惜就会有多恐惧，尤其羽还是一个特别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可他老了，他终归会有离去的一天，可他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他不敢死，在羽身上的情毒还没解之前。

望着肩膀抖动默默哭泣的羽，苏浩很想上前安慰，可伸了几次手都没有成功，因为他知道羽的倔强，他将自己的脸埋起来就是不想让他看见他流泪的脸，所以只能静静地守在一边，直到他们双双睡去。

苏浩留下阿力和石头服侍教父，自己则将羽抱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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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两人还未醒，后院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主子，太子殿下求见。”巴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浩不慌不忙起身穿衣，再让巴山将人请进来。

“兄长怎的来了？快请。”苏浩猜测苏琮想必是为水亭换将之事而来。

凉柒作为贴身侍卫，寸步不离苏琮。苏浩没有开口，巴山就没有拦他。

“十八也会睡懒觉，这可真是难得。”进门后苏琮看了眼紧闭的床幔一眼，先是同苏浩玩笑了一句，然后打量了一下房间道，“这个房间也忒小了些，怎的不换间大的？”

“累了一晚，睡过头了。”苏浩嘴里说着，一面往巴山送来的脸盆里洗了把脸，“就睡个觉，哪里都一样。”

“良人招了，这是他的供词。”苏琮在一张小的可怜的圆桌旁坐下，等苏浩洗完脸过来才示意凉柒将东西奉上。

苏浩快速扫了一眼。

他没想到良人是风月国专门派来打算潜伏在他身边的探子，目的是南疆的城防图。看来风月国忌惮他的兵马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居然派男妓勾搭苏琮来接近他。

见苏浩没有说话，苏浩不免有些尴尬。

“听说教父病了？”昨晚石头请大夫的事苏琮是知道的，于是假意关心道。“不要紧吧？”

“教父近日来本就身体欠佳，今日又动了筋骨，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苏浩避重就轻。

“人嘛！难免有个病痛。大夫看了怎么说？”苏琮嘴里说着客套话，心里则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大夫就说多加休息，多谢兄长惦记。”苏浩能猜到苏琮的来意。如今这情形，单打独斗不如联手，毕竟他手里还有南疆军，这是苏琮想要借力的东西。而羽的处境则是苏琮的筹码，要知道留在这里一直不动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西凉官府下令来拿，没有苏琮还真不好办。但苏浩不急，他慢条斯理地一面给苏琮倒茶，一面道，“这茶不错，是南楚特供春茶，味道清新爽口回味悠长，皇兄尝尝。”

“好。”苏琮此时哪有什么心思品尝这个，就是此刻将宫里的上等茶叶拿出来泡给他喝，他也不见得喝得下去，但又不好驳了苏浩的面子，拿起来浅尝一口，胡乱道了一句“好茶。”后便立刻转了话题，当然也没有急不可耐地说正事，而是一脸遗憾道，“那良人还真是个嘴硬的主，用了不少法子才掏出这些来，人就死了，如今要想寻觅夫子堂的踪迹恐怕不容易。”

“人想必还在郎街，这样的暗探组织若是没完成任务不会轻易罢休。”苏浩知道苏琮这是在领他入坑，但他眼都不带眨地跳进去了。

“这样一来，咱们就出不了城了。”苏琮继续试探，“十八不着急？”

“教父病了，羽的身体也不好，如今只能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反正云来客栈有花家守着，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大事。”

“就不怕官兵赶来？”苏琮听到花家人，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再装不了镇定，直接了当道，“对了，今早城门未开，你知道为什么嘛？”